主导三堂会审的,也是大理寺。
事实上,这就要看大唐三法司的分工了。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各司其职。
刑部,主要工作是取证,人证啊,物证啊,跟这个案件有关的证据、证人,都由刑部来组织齐全,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对案件的基本情况进行一个了解和确认。
大理寺,根据刑部提供的各种基础情况,对犯案的官员进行审理,这就是审案、定罪的主体过程。
御史台,在三司会审之中,基本不参与案件的审理,就是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监督一下流程,看看在审理的过程之中,有没有违法违规的操作,说白了,还是大唐要给官员这个特殊的社会阶层一个体面,即便他们已经犯了法,也得在规则,或者说法律宽假允许的情况下,进行审理,一定要让该官员认罪伏法个心服口服。
这便是大唐大名鼎鼎的三堂会审。
简单点说,刑部做好准备工作,大理寺进行审理,御史台进行监督。
杜九郎进入大理寺,在辛评事的陪同下,过了大门,前往二堂,一路走来,很是意气风发啊。
自古以来,监督别人干活的人,总是要比亲自干活的人高上一等,大唐的三堂会审也是如此,别看三堂会审的主体是大理寺,但是御史台在三堂会审之中,仿佛也要高大理寺一头一样。
在杜九郎的心里,如果把大唐三法司做个排序的话,顶头的,肯定是御史台,然后是大理寺,最后才是吃苦受累最多的刑部。
他今天就是代表御史台来参加三堂会审的,别看他仅仅是一个正八品下的监察御史,还是新晋御史,在整个御史台里面,也不过是一个底层的存在,也就仅仅比吏员、白直啥的身份高一点,但是那又能如何?没听见辛评事说嘛,大理寺少卿,刑部侍郎、兵部侍郎,一群四品官,都等着咱呢!咱不到,他们想开始都不行!
杜九郎越想越是痛快,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对啊,今天是大唐三法司三堂会审,兵部侍郎张侍郎过来干什么?
想到这里,依旧迈着御史大夫李尚隐的“龙行虎步”,学着侍御史梁升卿的“面无表情”,运用御史中丞卢奕的“威严言语”,缓缓问道:
“兵部张侍郎,因何到此?”
辛评事跟在他身后,心里正骂街呢。
你这个架子,在大理寺门口摆摆也就行了,都进了大理寺了,还摆给谁看?!大理寺之中除了一众吏员,谁能拿你杜九郎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当回事,就算我这样的大理寺评事,也是正八品下的朝廷命官,虽然比监察御史的正八品上稍稍低了一个品级,却也没相差多少吧,你要是真有能力,我还真得敬重你一番,可是你啥都不是,就会摆出一副这样的架子来,什么故作威严,岂不是徒惹人笑?
辛评事亦步亦趋地跟在杜九郎身后,看着他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恨不得给他一脚,他么你赶紧的行不,一帮子四品官员都等着你呢!
结果,现在听了杜九郎的问题,还不能不回答。
没办法,即便辛评事从心里看不上杜九郎,也知道这货是代表御史台出面参加三堂会审的,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监督程序流程,现在三堂会审还没有开始呢,突然多了一个朝廷四品官员,这算是怎么回事?
要是不给他解释清楚了,辛评事真怕这货犯二,给大理寺来个扭头就走,到时候话还说不清楚,岂不是更闹心?
“哦,是这样。
本次审问的犯官,来自幽州节镇,乃是一名偏将,名曰安禄山。
具体犯案的事由,是丧军辱国,说白了,就是提兵三万出塞,然后一战皆殁,这才被幽州节帅张守珪扭送洛阳大理寺受审。
不过呢,这位犯官终究和普通犯官不太一样,军阵之上的事情,我等司法命官了解得并不精深,所以,我家少卿请示了政事堂的众位相公之后,就请了两位官员协理问案。
其中一位,便是这位兵部的张侍郎了……”
杜九郎听了,默默点头。
明白了,这是请张侍郎来做智囊以备咨询喽。
这个没啥可说的,人家大理寺做的没问题。
一来,军方将领和普通官员自然不一样,普通官员犯事,不是贪污就是滥用职权,经济问题,居多,就算有点刑事犯罪,也多是因为经济问题引起的。
就像洛阳粮案,杨玄璬让谢直给怼成那样了,也没说要主动弄死谢直,也是通过各种准备,在通济渠煽动民壮暴-乱,然后通过监察御史杜九郎的金殿弹劾,去打掉谢直身上的官身,随后才是如何想办法弄死他的安排,归根结底,还是杨玄璬在洛阳粮案里面参与得太深了,实在受不了谢三郎通过针对洛阳漕帮的这顿祸祸,想要反击而已。
这样的案子,落在大理寺手里,简单,顺着经济往来一个劲地查下去就行,先确定洛阳粮案的范围,然后再把煽动叛乱的罪名给杨玄璬套上,该杀就杀,该流放就流放,虽然说起来繁琐,只不过是因为涉案的官员太多,但是就案件本身来说,对大理寺,不难。
军方将领犯事就不一样了。
在大唐,军方将领犯事,不是战场上的输赢胜败,就是麾下亲兵杀人越货,基本都是跟人命有关。
这些案子之中,要是杀人越货的还好说,按照大唐律法直接宣判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