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安禄山!
这是安史之乱的直接责任人!
这是让大唐天下混战了整整八年,随后再也没有恢复国力巅峰的罪魁祸首!
不杀他!?
不可能!
在谢直的眼里,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所以,谢三郎昂身而立,双眼微眯,沉声说道:
“小义,备马,我要去政事堂!”
小义二话不说,领命而去。
大姐夫卢宁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一个个消息炸得他脑袋嗡嗡的,又是天子李老三又是御史台李尚隐的,自家这个小舅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而已,怎么这些朝廷大事都跟他有关系一样,连堂堂的御史大夫,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都会派人通告?他俩到底谁是御史台的老大啊?
现在听着他要去政事堂,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三郎,你去政事堂干什么?”
“去找张九龄!”
天子李老三不是让他“慎重斟酌”吗?行嘞,咱直接过去,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斟酌的!
卢宁都有点麻了,直呼大唐首相名讳?还这么气势汹汹的!?难道人家办事还得征得你的同意吗!?他要是办得不如意,难道你还能揍他不成!?
就在他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旁边的二叔谢璞开口了。
“每逢大事有静气!
不管你要干什么,都把事情想明白了!
还有,心不能乱!
今天沐休,你要是找张相公,上政事堂干啥去!?直接去他家!”
卢宁一听,都差点哭出来了。
这他么老谢家都是神经病吧!?小的犯病,老的不说拦着,还给出主意!?这是怕找不到张九龄是吗!?这么一看,老的比小的病得还重!不行,回家以后我得好好看看媳妇去,别也是个神经病!
只见谢直听了一震,随即转向二叔谢璞,深施一礼,随即起身,暂时没动,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住,半晌之后才缓缓吐了出来。
连续三次。
卢宁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都觉得谢三郎紧皱的眉头都略略松开了一些,这是……缓过来了?不犯病了?
却没想到,谢直三次深呼吸之后,却转向了他。
“大姐夫,今日乃是您第一次登门,按照道理说,三郎无论如何也要好好陪您喝上一杯才是……
不过,如今三郎确实有事,难免要慢待了……还请大姐夫看在三郎久未谋面的大姐面子上,多多担待!
待今日事了,三郎再登门赔罪!”
卢宁让他给吓了一跳,敢情不是病好了,是更严重了!
正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小义进门回禀。
“三少爷,马备好了!”
谢直冲着卢宁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等他回过神来,谢三郎已经搬鞍认蹬、打马而去!
卢宁看着谢三郎带着谢家部曲一路烟尘滚滚而走,不由得一声苦笑,他在幽州方镇之中,也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了,见过不少将领,也跟随大唐边军出塞,更是在战场上厮杀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要不然的话,就算他是出身范阳卢氏,也不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到洛阳城来跑官一个偏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见过谁的身上能有这么大的杀气,尤其刚才谢直那一套做派,差点让他误以为自己回到了幽州节帅府的白虎节堂,这是要点将出征啊?
再一想谢直的目的地是张相府,这是去找大唐首相的,就让他颇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来谢家之前,他还以为自己的这个小舅子是个“沽名钓誉”之辈,是谢家耗尽了所有资源硬生生推起来的一位“汜水谢三郎”……
现在,他哪里还能有这么不知所谓的心思?
他算是看出来了,虽然在洛阳城中能够代表整个谢家的,还是人家谢二爷谢璞,但是具体到谢三郎要做的事情,即便谢璞是谢直的亲二叔,估计也管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