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何人还会畏惧我大唐律法!?
刑部何用!?
大理寺何用!?
御史台何用!?
天子若要一意孤行,何不下旨撤销这三个衙门,让天子身边的内侍充任天下法官!?
谁用钱,谁活命!
省却官员俸禄,增加内侍受贿途径,朝廷国库,天子内库,必然丰盈!
哪里还需要……”
“够了!”
谢直一番慷慨陈词,还没有说完,直接被李老三一声断喝打断!
谢直还有点不服气,想了一想,却也闭嘴不言了,意思到了就行,没必要说完整了,再说也是接近谩骂的诋毁了,说不说的吧……
不过,这已经够气人的了!
撤销三法司,然后让内侍去充任法官!?
难为他怎么想出来的!?
财政权,人事权,司法权,向来是官员最重要的几个权力,在大唐,没有了司法权,前面两种权力,基本就是空中楼阁,你连处罚别人的权力都没有了,谁还听你的,怎么使用钱财,那还不是我说了算,反正你也拿我没办法!
李老三真要这么干,全大唐四百军州、千五县治,当场就得有一半造反的!
别的不说,就金殿上这些官员,真要不死上几个,都对不起身上的那件官袍!
至于李老三,什么开元天子,煌煌青史能骂碎了他!
无论如何,这种命令,李老三就算得了老年痴呆,也是绝对不可能下达的。
但是,人家谢三郎就说了,你干预司法,你不认三堂会审的结果,你听信边远地区将领的一面之词,你身边的内侍受贿之后糊弄你、你还信了……这就是你撤销三法司的苗头,你不认都不行!
你说李老三闹心不闹心!?
事实上,他一声暴喝打断了谢直的言语之后,竟然气得胸膛起伏不定,一时之间,竟然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他真不愧是大唐的开元天子,略略回气之后,也不跟谢直在“裁撤三法司”这种没谱的说法上纠缠,直接问到了根子上。
“这么说……
朕身为天子,难道还不能问问三堂会审的结果吗?
你们三法司的官员,在三堂会审之后,说该斩,朕就要斩,说该放,朕就要放?
那朕到是要问问了,这天下,是我李氏的天下,还是你们一众三法司官员的天下了!?”
这个问题就大了。
而且,暗藏杀机!
谢直要是敢说是,那就是奔着造反来的!
别说李老三了,就是金銮殿上的满朝文武,都不能放过了他!
其实,要是按照谢直的本心,肯定要按照现代法学的理论去说啊——你是皇上也不能干预司法!
但是,在大唐,在金銮殿上,当着李老三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还真不敢。
中华律法,大部分都是继承地以韩非子为代表的法家思想,即便最狂野的法家,也就敢说“律法是一种工具,是为了天子治理天下所用的”,他也不敢说律法是凌驾于皇权之上!
谢直真要是敢说这个,直接就能被金吾卫带出金銮殿,牛仙童才杖责八十,他不用,一刀的事儿,肯定是个斩刑!不牵连汜水谢家满门,就算是老谢家祖上积德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不用处心积虑地要杀安禄山了,他都让李老三砍了脑袋了,还琢磨那个干啥!?安禄山爱造反,造去!把大唐子民全杀干净了,也跟他一个死人没有关系了!
所以,谢直也不得不在强大的历史惯性下低头,这是大唐,不是后世,想然律法完全凌驾于皇权之上,根本不可能!
不过,这里面依旧有谢三郎能够努力的空间。
不仅仅是他要杀安禄山,也是他身为一个司法官员,想办法要限制皇权对司法的干预!
只见谢三郎抬头挺胸,昂立在金殿之上,朗声开口:
“天子贵为天下共主,自然有权过问司法之事!
但是……
也需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