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临都驿庭院之中,无论是宫中人还是金吾卫,谁都没话了。
在这种难得的安静之中,只听得谢直缓缓开口。
“你们这些宫中人,张嘴就是替天子办差,闭嘴就是伺候皇爷,说的倒是好听,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争着抢着出宫办差,你们真的是为了天子吗?
哼!”
谢直一声冷哼,轻轻踢了踢地上的金银条子。
“还不是为了这些黄白之物!?”
一句话,说得临都驿庭院之中的宫中人脸色讪讪,这种事,虽然大家都在做,但是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现在被人家汜水谢三郎直接揭开了盖子,实在是有点尴尬。
谢直压根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继续说道:
“谢某身为监察御史,最是看不得你们这些宫中人,打着天子的旗号,祸乱地方!
王公公,你不是要回宫跟天子细说分明吗?
好!
记住了,把这句话也带回去!
此次回京为天子筹备返京的相关事宜,谢某人不管你是宫中人,还是金吾卫,甚至我御史台的随员,如果有人胆敢私下接受贿赂,向地方衙门、商户讨要好处,一经查实,谢某亲自动手,将你斩杀当场!”
一句话出口,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惊。
谢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王公公,冷冷一笑。
“王公公,你不会骑马,跟不上谢某人的行程,回宫换人去,这对你而言,反而是一种运气……
要不然的话,你到了行宫左近,私下联络地方衙门,要是被谢某人知道了,谢某就要借你项上人头一用了!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回宫呢,就算天子不喜,却也能保全一条性命啊……”
王公公一听,脸都绿了,吓得。
他断然没有想到,谢直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打了小猴子一刀鞘,就这个,还想告状?真要是告诉了天子李老三,说不定李老三还得再下一道旨意表彰人家谢三郎呢,可笑他刚才还一直跟谢直玩心眼呢,幸亏人家谢直没有答应,要是答应了让他们这些宫人联络地方衙门,就这二百多宫人,能活着十个人回洛阳,就算是人家谢三郎手下留情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不如现在就回宫城,反正这趟出宫,有谢三郎这尊瘟神亲自盯着,估计也没有机会上下其手,别真的因为一点点钱财,把性命丢了!
谢直一见他不说话了,冷哼一声,随即朗声对院中所有人说道:
“谢某人的规矩,就是这个规矩了!
你们都想好了!
只要跟着我走这一趟长安城,就得把自己的爪子管住了!
要不然真犯了事情,别怪谢三郎不教而诛!
有担心自己管不住自己爪子的,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赶紧回洛阳城!”
众人一听,纷纷色变。
他们都算是听明白了,人家谢三郎可是没跟他们开玩笑,还真就准备砍几颗脑袋下来,要是这样的话,还是回洛阳城为好,起码……安全!
至于这次出宫的那些投入……心疼归心疼,却也没办法了,再心疼,也好过被谢三郎当众枭首要好得多吧?
“三哥,这小子怎么处理?”
牛佐现在还拎着一个小猴子呢。
小宦官侯胜真吓坏了,尤其谢直冷冷看过来的时候,小侯胜吓得都快疯了,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顿挣扎,竟然挣脱了牛佐的双手,落地之后,二话没说,直接跪倒在地,对着谢直就是一顿响头。
“谢御史饶命!谢御史饶命啊!”
这孩子早就看明白了,就谢直刚才那句话,只要传到深宫之中,天子李老三肯定龙颜大悦,即便谢直真的一刀看了他小猴子,李老三也不可能因为一个没级没品的小小寺人,去为难谢三郎,反而会对谢直大加赞赏——个别内侍出宫之后,打着天子旗号胡作非为,被监察御史谢直当众枭首,天子不以为忤,反而盛赞——这是啥,这是能够名垂青史的轶事,这是天下明君才有的气度!就以李老三这么“好名”的性格,那还不乐得蹦起来?
到了那时候,李老三是天下明君了,谢三郎是铁面无私了,他小猴子呢?身首异处不说,估计死后还得让人戳碎了脊梁骨,如果魏家班再一次排演新戏的话,小猴子都不用想,自己肯定是个丑角,而且还是那种在台上就得被杀了的丑角!
他像这样吗?
什么身后名之类的,就不多说了,难道他就想死在临都驿不成!?
可是不死又能怎么办!?
两个银条子,一个金条子,就在地上闪闪发亮呢!
这叫什么!?
这叫人赃并获!
还是在人家汜水谢三郎的眼前!
他想不死都难!
为今之计,只能哀求谢三郎饶他一命!
“谢御史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