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掌柜一看来人,就知道这是宫里面出来的宦官。
他替东家坐镇刘氏商行时间也不短了,专门迎来送往这些宫中的宦官,自然拿眼一看,就能看出来来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况且,小猴子几个人都是出宫办差,自然穿戴着宫中的公服。
“呦,贵客登门啊这是!这位小公公咱们面生啊,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哎呦,欢迎,欢迎,快请进……”刘二掌柜一眼就看出来小侯胜在一行人之中的主导地位,热情地招呼众人入内,上茶之后才问道,“小公公这次,是……有什么照应?”
小猴子也不废话,直接拿出腰牌。
“咱家奉了留守太监王公公的命令,出宫采买细纱!
此乃凭证!
听说您这刘氏商行也跟宫中常来常往的,规矩就不用多说了吧?
这是清单,你先看看吧……
颜色、规格、尺寸、数量,上面都写得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了!
赶紧备货,宫中要得急!”
说着,就掏出一张清单,递给身边的蒋常,蒋常躬身接过之后,递给刘二掌柜。
刘二掌柜赶紧起身,恭恭敬敬地把清单接到手中。
结果,就这么一看……竟然“嘿嘿”一声,乐了。
小猴子就纳闷了。
“我让你看清单,你乐个什么!?”
刘二掌柜赶紧正色说道:
“小公公不要误会,刘二发笑,只因前天见过这一份清单……
今天见了小公公,还以为是提货来的,却没有想到,小公公竟然给了刘二一张一模一样的清单……
难道张公公……”
刘二掌柜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小猴子也听明白了,感情那位尚仪局的张公公,两天之前来了东市,也是第一时间就来了刘氏商行采买细纱,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谢阎王”抓到了错处,直接砍了脑袋……张公公既死,自然没有把他和刘二掌柜交通的消息带回长安宫城……
小侯胜弄明白之后,顿时觉得一阵晦气,更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那事……就不说了……就说你手上的细纱清单,什么时候能备货,什么时候能提货?”
刘二掌柜也觉得刚才这话有点犯忌讳,见这位小公公从进门开始就黑着一张脸,现在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不由得苦笑,得,宫中出来的人,都是一个德行!进门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就是找外快来的!
咋办?
好办!
刘二掌柜向前凑了一步,手中瞬间滑出一根银条子来,轻轻一送,就要塞进小侯胜的衣袖之中,嘴上还说着:
“小公公见谅哈,我这脑子不好,一时之间没想明白……”
小猴子根本没听他那个,如同被烫了屁股的猴子一样,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呢!?”
刘二掌柜都惊了,他这么着送银条子、金条子,不知道都多少回了,哪一回不是手到擒来?不但动作隐蔽,还能直接化解对方的情绪,这回什么情况!?低头看了看手上,是银条子啊,不是通红的火炭啊,这位小公公烫着了不成……?
侯胜气得脸都白了,要是平常,那无所谓,刘二掌柜不给还不行呢,现在呢?谢阎王指不定在哪蹲着呢!
还银条子!?
上回他就是收了银条子,差点被谢三郎当场砍了!
人家谢三郎说得明白,再有下次,两罪并罚!
小猴子侯胜即便逃过一劫,脸上还挨了一刀鞘呢!现在他哪敢收受贿赂!?
别说是银条子了,就是金条子,在他的眼里,那也是阎王殿的催命符!收?不要命了!?
这些话自然和刘二掌柜说不着,小猴子不由得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他么给我少来这套!
小爷出宫办差,办得是细纱!不是为了你那银条子!
赶紧收起来!
赶紧说细纱!”
他这么一嚷嚷,弄得刘二掌柜还挺尴尬的,咋了这是?这些宦官都改脾气了?再仔细看看小侯胜的面相,心里面有了计较——哦,明白了,这孩子还是太小,还不知道出宫办事的“规矩”……
不过刘二掌柜一看小侯胜真急眼了,也就不敢再说啥,就这么手里捏着这根银条子,对小侯胜等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