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之极的一声大吼,向左侧一倒,直接藏入了水中,躲过了羽箭……
……
洛阳宫城。
偏殿之中,一片肃杀。
一众朝堂大佬,包括天子李老三在内,都面色阴沉、黑如锅底,吓得一众在偏殿伺候的宦官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都跟木雕泥塑一般,生怕自己出气的声音太大,招来偏殿之上大佬们的注意,继而招来灭顶之灾。
他们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大唐立国百年,以前如何,还真不好说,但是李老三登基至今,好歹也有二十多年了,他们从来没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一众朝堂大佬,在小朝会的时候,差了一点就动手打起来!
那是政事堂的李林甫李相,为天子出主意,要大肆封赏谢三郎以及所有谢家部曲,传旨让他们即刻觐见……
这听着不是好事吗?
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冲了尚书省右丞严挺之的肺管子,严右丞当场就翻脸了,一顿怒斥不说,越说越激动,几步走到李相面前,大拳头都抡起来了!
要不是李相见识不好连忙躲避,要不是张九龄张相亲自喝止,要不是天子暴怒,直接发了脾气……恐怕今天偏殿之上的这场小朝会,就要开开元朝的先河,直接上演全武行了……
怪不得汜水谢三郎那么横呢,听说人家严右丞是谢三郎蒙师的座师,算是一脉相承……这回算是找到根了。
让这帮宦官叫苦不迭的,是后续的发展。
按照他们的猜想,都闹腾到这种程度了,“不欢而散”不应该是理所应当吗?
不!
不管是天子李老三,还是怒气勃发的严右丞,甚至胆战心惊的李林甫李相,竟然也都不提散场的事儿,就这么直愣愣地在偏殿之上等着……
弄得一种宦官恨不得自己都能练成什么隐身术之类的法术,实在是想躲这帮大爷远点……
不过,他们也是好奇……
这帮大爷,等什么呢?
半晌之后,他们等待的消息,终于来了。
“报!
洛阳城外急报!
监察御史汜水谢直,在攻破刘家别业之中,率众追击幽州偏将安禄山,在白马渡左近,被天子中使和成皋折冲府果毅校尉谢顺阻拦。
天子中使传旨,令谢直率领一众谢家部曲,即刻觐见领赏,监察御史谢直,直言“没空”二字!
成皋折冲府果毅校尉谢顺,以谢家祖父的名义,劝说谢三郎无果,以谢家家主的名义,命令所有谢家部曲停留在原地。
监察御史谢直,单人独骑,继续追杀幽州偏将安禄山!
随后……
谢御史娘舅家的表弟牛佐、牛佑,以谢直护卫的身份,跟上!
谢家部曲谢勇,以谢三郎单独部曲的身份,脱离谢家部曲群体,单人追赶谢御史!
又有洛阳大车帮田大壮、曹水生、马六等人,以谢御史对其有恩情为由,共同追击安禄山!
幽州偏将安禄山,派出身边十名亲卫,准备袭杀谢御史,被上述等人杀伤殆尽!
又有安禄山身边最后的亲卫,舍死拼杀,这才延缓了谢御史身边的人马。
最终,谢御史单人独骑,追杀幽州偏将安禄山!
谢御史追上安禄山之后,合身飞扑,把安禄山从战马上扑击下来,一连三刀,将安禄山劈入黄河!
安禄山涉水逃亡,谢御史紧追不舍!
最终,有幽州偏将史思明,箭射谢御史,这才救下了安禄山的性命!”
偏殿之上,一众朝堂大佬和天子李老三,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谢三郎誓杀安禄山,竟然如此决绝!
单人独骑……合身扑上……连劈三刀……
这是有多大的仇!?
犯得上这么玩命吗!?
“安禄山怎么样了?”李林甫神色一动,当先开口询问。
报信之人听了,连忙回禀。
“据传旨的中使说,谢御史追击安禄山入水之后,连连劈中安禄山的后背,一共两刀,刀刀见血……
不过还请李相放心,安禄山虽然重伤,应该性命无碍,如今被幽州偏将史思明接应上船,应该已然顺流而下了……”
李林甫听了,这才算长松一口气。
他也没有想到谢直对安禄山竟然有这么大的仇恨,要是早知道的话,他还真就宁可不讨李老三的欢心,也不愿意蹚这趟浑水了……
可是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无用了!
现在谁都知道,拦下金吾卫,是他李林甫的主意,请动谢老爷子出马拦下谢家部曲,也是他李林甫的主意,如今安禄山跑了,谢直最后功败垂成,又对身在幽州的安禄山鞭长莫及,难免不会迁怒到他李林甫的身上……
所以,他才这么紧张安禄山!
只要这个胖子还活着,谢直就算迁怒他李林甫,也有限度,肯定第一位的,要找他安禄山!
说白了,在这件事上,他安禄山就是挡箭牌,就是个活靶子,要是没有他牵扯谢三郎的精力,自己要是被“睚眦必报”的谢三郎惦记上,以后的日子,恐怕还就真不好过了……
不说李林甫如何谋划,却说严挺之。
“谢三郎如何了?”
报信之人闻言,看了看严挺之,一时之间,眼神竟然有点躲闪。
严挺之一看就急眼了。
“问你话呢!?谢三郎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