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跑?先拆这家赌场!”
邢四闻言,无奈一叹,这才开口说道:
“灞水帮一共一百六十一人,其中青壮七十有三……”
高明一愣,灞水帮一共才八十多名老幼?不能啊,看着胡七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意让老幼妇孺少吃一口,就冲着个劲头,还以为他把灞水帮的老幼照顾得多好呢……结果就这么点人?照顾得再好,也合着一名青壮照顾一名老幼而已……这账,感觉就那么不对呢……
胡七仿佛也看出了高明的疑惑,不由得一声苦笑。
“活着……不易!
即便我灞水帮上上下下都拼尽了全力,但是在这长安城中,哪里有那么容易讨生活,平常时节还好,一到冬天,缺医少药的……唉……
每年冬天,都不知道有多少老幼困病而死,明明不过一场风寒,就因为没钱去买那三两副汤药,拖来拖去的,直接拖上了黄泉路……
高御史,不是我胡七要故意讹人,也不是我胡七在您面前装可怜,真是我灞水帮就需要哪些银钱的!”
说道这里,六尺高的汉子,竟然眼眶微红。
“人命钱!
这当然是人命钱!
六十贯,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的眼里,不过一顿饭钱而已,但是在我灞水帮的眼里,不仅仅是两条人命钱,还是上百副汤药的钱!
有了这上百副汤药,说不定就我帮中的老幼,就能活下来!
您说我灞水帮强抢来往商船的过路钱,可是您想过没有,这个钱,也难挣啊……
别的不说,昨天夜里多大的风,我胡七生在长安长在长安,三十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风!
你们这些大人物,甚至张胖子,平康坊里面一待,温香软玉的,喝点酒,睡上一觉……我们呢?十六哥但凡是有办法,都不能在昨天夜里那么大风之中,还跑到灞水码头去收过路钱去!
实话告诉高御史吧……
经过去年一冬,我灞水帮,前前后后冻死病死老幼超过了十八人!
刚才邢四哥说我灞水榜有一百六十一人……
没有啦!
只有一百四十三人了!
不对,只有一百四十一人了!
二十条人命,就一冬天,没了!
在现在的一百四十一个人里面,还有七个人卧病在床!
高御史!
今天我来邢家赌场,说实话,就没准备回去!
今天要是要不到钱,那七个人,必死无疑!
我还觍着脸当什么帮主!?
我还不如死了痛快!”
说完,六尺高的汉子,竟然哭得像个月子里面的娃,嗷嗷的,听得周围赌徒,都一个个心生不忍……
不光是他们,就连一直控制着胡七的周全,都有点受不了了,手上横刀虽然还压在胡子的脖颈之上,却已经转向了高明。
“少爷……”
一声呼唤,别无言语,高明却听懂了周全的意思,别看这货长得五大三粗的,内心最是柔弱不过,这肯定是听了胡七的言语,想到了他当初还没有进入扬州幼孤营的日子……
按道理说,周全这样做事,不合适,你就是一个护卫,保护高明周全就行了,没有资格在高明做事的时候说三道四,但是,他就是说了,带着点祈求的意味……
同样,按照道理说,高明应该不搭理他,甚至应该出言呵斥,更有甚至,直接免除他护卫之责,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去自生自灭!
但是,高明没有!
因为他听了胡七的话,心里有点不落忍……
还是那句话,罪不至死!
不仅仅是胡七罪不至死,那些灞水帮的老幼妇孺呢,纵然享受过灞水帮收“过路费”而带来的便利,也是罪不至死!
既然这样……
“好,高某人就给你灞水帮一条活路!”
胡七闻言,猛然抬头!
要不是周全眼疾手快,赶紧把横刀高抬,估计胡七还没看见活路长什么样子呢,就得命丧黄泉,即便如此,他的脖子上也被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霎时之间,血流如注。
胡七却顾不得这些,双眼紧盯着高明,开口之后,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高御史,此言当真!”
高明听了,一声冷哼,根本懒得搭理他这废话,他堂堂一个“淮南大少爷”,哪有心思逗小小灞水帮的帮主玩啊?
转过头,看向邢四,高明直接下令。
“摇骰子。”
邢四不明所以,刘全上去又是一刀鞘。
“快点!”
邢四无奈,只得抄起赌桌上的骰盅,摇晃了起来。
“哗啦……哗啦……哗啦……”
在骰子晃动的声响之中,高明这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高某授命调查昨夜灞水码头大火一事,现已结案,经御史台御史大夫王大夫讳鉷确认,乃是长安灞水帮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