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赌场姓邢,荷官姓邢,骰子也姓邢,出千了,也姓邢!
死了邢四,还有邢縡!
这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高明刚才说了,他在扬州平灭了不少帮派,什么要面子不要命的混子,也见得多了,全是吹牛-逼行,到了生死关头,全怂,还真就没见过几个硬气到底的。
显然,邢四也是这样。
他胆敢出老千糊弄高明,不过是欺负高明这种“贵门纨绔”,不懂江湖套路而已,这样的局,邢四在邢家赌场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了,虽然以前还没坑到过“淮南大少爷”这种层次,但是长安城的“崇仁坊大少爷”什么的,也都没少坑啊,也没见出过多少事儿,只不过,这一次,算是踢到了铁板上了。
现如今,被刘全摁到了赌桌之上,尤其是横刀就紧贴这脖颈之上,冷气森森的,逼得他汗毛倒竖,到了这个时候,邢四还不知道人家高明没有跟他开玩笑?他胆敢动弹一下,背后的刘全,就真敢动手!
所以,邢四,也怂!
高明一见邢四不敢说话了,不由得冷哼一声,也就是这样了,阴险确实阴险,血性,还是少了点。
不过高明也犯不上跟这么一个货色上劲,他的目的还是邢縡,一见刘全成功地摁住了邢四,不由得朗声说道: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
高某初到贵宝地,不说什么监察御史不监察御史的,就按照你们邢家赌场的规矩来解决问题。
所以,我和灞水帮胡七赌命,一把大小,一条性命!
现在,你邢家赌场,却出千在前,谋算高某在后!
今天,用了灌铅的骰子开赌,是你邢家赌场自己坏了规矩!
高某也不管你背后是王焊还是王鉷,今天要是没有个说法,高某人一句话,金吾卫就得出动!
抄了你邢家赌场,就是今天!
理由都是现成的,事涉昨夜灞水码头大火,你邢家赌场不但为灞水帮通风报信,还胆敢偏帮,高某人身为国朝的监察御史,正好负责昨夜灞水码头大火一案,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邢家赌场乃是昨夜大火的幕后黑手!”
邢四爬在赌桌上一听,那是真急眼了。
我就是给你挖了个坑,就您“淮南大少爷”这么强硬的背景,就算是成功了,也就是被朝廷行文申饬一二而已,说白了,对你高明高御史,那真是不疼不痒的……我们也就是通过这件事儿,给自己找找脸儿而已,干嘛就上升到抄家灭门的程度了?至于吗?
邢四想是这么想,但是还真不敢拿高明说得话不当回事。
邢縡通过王焊找王鉷,给昨夜大火提前结案,就是人家高明高抬贵手同意的。
结果现在倒好,人家刚刚给帮完忙,邢家赌场这边就和高明直接发生了冲突,人家高御史要是直接翻脸,真调来金吾卫抄了邢家赌场……这事连王鉷都不好再出面了——就没邢家赌场这么办事的,合着人家给你帮忙还得罪你了不成?转身就跟人家发生冲突,这叫恩将仇报好不好!?还他么是个“现世报”!
这事儿,要是王鉷知道了,别说帮忙了,说不定连王鉷都能给得罪了!
想到这里,邢四还真不能不说话了——当然,动是不敢动,脖子上还架着把刀子呢——他扯着脖子问道:
“高御史!
千错万错,都是小人一个人的错!
要杀要刮,您划个道?小人一定让您满意!”
高明冷哼,狗屁的要杀要刮,你要真那么硬气,自己往横刀上一撞,不就一了百了,还费什么话啊?
“你邢四不过赌场一个打手,杀你,脏手!”
高明一眼鄙视过后,再次抬头,冲着二楼包厢,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既然你邢家赌场在这场赌局之中出千,我就当你们把这场赌命的赌局接过去了!
想让我满意,也好办……
七十三局,我一共赢了十六局,按照刚才说好的,灞水帮给我送来十六条人命,死活勿论,不用你管。
但是,剩下我高某人输掉的赌局,一共五十七条人命,你邢家赌场来出!”
此言一出,一楼中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赌徒们,纷纷大哗。
高御史,就是硬气!
这都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敢向邢縡如此较真!
五十七条人命,邢家赌场来出,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恐怕长安城的地下世界都要震上一震!
不过仔细想想,人家高御史的这个要求,也不算是过分。
赌场出千被抓,按照江湖惯例,赌场就得包赔赌客的损失,有多少局,就陪多少局,一局不能少!
今天这场赌局,也就是涉及到了人命,而且数量巨大,这些显得惊世骇俗,不过要是完全按照江湖规矩来说,也不算错……
还没等这些赌徒把这个条件消化完呢,高明开口,再次加价。
“记住了,五十七条人命,这一回,我可都要活人!”
一众赌徒,纷纷目瞪口呆。
这可……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