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安禄山竟然微微躬身,如同苍鹰一般,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猎物,缓缓说道:
“所以,这场仇怨,还是在我这一代了解了吧!”
“东平王慎言!”
“万万不可!”
“东平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一番话出口,长乐驿大堂之上,竟然如果开了锅一般,说不清的朝廷重臣纷纷开言,就算一时之间没有开口的,也纷纷面色凝重。
终于,要到了这么一步了吗?
安禄山统领者幽州、河东两镇边军,军事势力在大唐首屈一指。
谢三郎,手握天下盐铁之利,执掌扬州舰队、威震大唐海疆,还通过多年积累,锻炼出来一支新军、坐镇淮南。
这两位,都是大唐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要是真打起来来,恐怕大半个大唐都要卷入战乱之中!
纵然早就知道这二位的恩怨难解,也有有识之士,知道幽州跟淮南之间早晚都要做过一场才行,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而且这个契机,也是分外让人无语。
竟然是因为高明高御史的表现太过出彩,完全压住了安禄山嫡长子的风头,这才逼得安禄山下定了决心!
意料之外,仔细想想,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也对啊,明显自己下一代不如人家,还不赶紧把恩怨了解了?等啥呢?等着自己死了之后,人家年轻一代成长起来,把自家的下一代子弟全灭了?
这么等下去,不怕人家连你的坟圈子都给你平了!?
说实话,设身处地为安禄山想一想,长乐驿在场的这些大唐精英,有大部分都要做出和安禄山一样的选择。
等?
绝对不能!?
如果真把这场恩怨留给下一代,那不叫“等”,那叫遗祸子孙!
想明白了这一切,刚刚纷纷出言的文武百官,竟然不知道如何劝慰下去,难道劝安禄山以苍生为念,把脖子洗干净了,等谢三郎来砍吗?安禄山洗不洗脖子,不知道,但是真要是有人怎么说,安禄山当场就能抽刀子!
却不说文武百官阻拦一句之后,竟然不知道如何继续,只说安庆绪。
“父王,儿臣无能……儿臣……”
这位东平郡王府的嫡长子,满脸通红半跪在安禄山的面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六尺高的汉子,竟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安禄山见了,暗叹一声,弯腰,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说道:
“你道我为何,让高明点验我的随行人员?
一来,我心中无愧,知道那什么黑衣人、三千斤火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点验,也什么都点验不出来。
二来,如果不让高御史点验,你说,下一步会怎么样?我要走,他不让走,事涉三千斤火药,就算李相都不敢给我安禄山做这个担保,一来二去,最终,还不是要上报天子?等到天子下令,我再赶赴幽州……我能等,塞外胡人等得了吗?
不是我安禄山自吹自擂,你我父子不在幽州坐镇,麾下兵马只得被动防守,难以集中力量消灭塞外胡人,真要是因为这三两天的耽搁,让我幽州将士丧身塞外……你我父子,百死莫赎!
所以,查……就让他查吧……
哪怕是早回幽州一天,也值得……”
这番话,虽然是安禄山对着安庆绪说的,却也让长乐驿满堂文武听得清清楚楚,还真有不少人听得心生恻隐,看待高明的眼神都不对了……
就在此时,有人进门。
赖忠。
这是,点验完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