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小义现在就想向三爷请罪呢。
不过请罪归请罪,小义也迷糊啊,他到了现在,也没有想到邢縡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正好,高明发问,三爷复盘,要具体说说邢縡的问题,小义还能不仔细听听?就算三爷因为邢縡要处置他这个淮南谍报司的首领,死也能死个明白啊……
现在,三爷发问,小义赶紧回话。
“没错,三爷。
那是老爷大闹邢家赌场,邢家赌场的管事,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在少爷面前出千,被少爷当场拿获,还收了他们三颗灌了铅的骰子,随后,少爷就用这三颗骰子逼迫邢縡再开了一场赌局……
现在想来,邢縡行事确实蹊跷。
他纵横长安地下世界十余年,纵然多是买卖消息,但是也绝对不是善类,赌场出千被抓,要是一般人,或者武力威胁,或者当场认输,或者干脆拿出大量钱财封口,甚至可能通过其他关系找到少爷说项,总之,种种地下世界常用的手段都可以使用。
但是,邢縡没有。
他一直在想办法要从少爷手中收回那三颗骰子,即便少爷提什么要求,他都满口答应,完全不像一个纵横地下世界的一方大豪。
如今回想,他在息事宁人!
邢縡为什么会息事宁人?
他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如此行事,就是不敢在当时就招惹到少爷,就是怕少爷这个天宝朝声名卓着的监察御史,一时气愤之下对他穷追猛打,说不定当时就能发现他背后所隐藏的问题。
故此,他才委屈就全!”
说到这里,小义也有点怅然,继续说道:
“可笑我当时虽然觉得蹊跷,却没有多想,竟然还从少爷那里要了两颗骰子,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来换取黑衣人的消息……”
谢直闻言,斜了他一眼,“现在想明白了?”
小义重重点了点头,随即跪倒在地。
“三爷,小义有罪!
自家脑子不好使,受了奸人蒙蔽,还连累了少爷办案……没个结果……
三爷,谢义,无颜继续统领淮南谍报司,请辞!”
一言出口,满堂寂静。
高明,无言。
他虽然是谢三郎的开山大弟子,号称淮南大少爷,但他现在,终究是国朝的监察御史,对于淮南节度使府的内部事务,不得置喙!
谢二胖子,老杜,无言。
他们虽然是谢三郎的二哥和大舅哥,但是身上的职位,不过是淮南进奏院的留守和推官,在单独向淮南节度使负责的谍报司事务上,没有发言的资格。
谢直,也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带给堂上众人一份沉重的压力,如今在他们面前的,不仅仅是师父、兄弟、妹夫,还是堂堂的淮南节度使!
小义倒是坦然,跪在地上,直面谢直。
他这请辞,并不是故作姿态。
说实话,长安武库被炸,作为主要侦破人员的高明,压力巨大,而作为利用淮南谍报司协助高明破案的小义,同样压力巨大,不是说小义最终从长安武库的爆炸中,将高明抢了出来就有功了。
谍报司,谍报司,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是以情报收集、情报处理为主的机构,打打杀杀,对于淮南谍报司来说,只不过是副业而已,要不然的话,叫什么谍报司,直接叫淮南军别动队多好?
但是在长安武库大火一案之中,谍报司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如果确定邢縡有问题的话,那么谍报司这一次的情报收集,等于在情报来源上都出了问题!
这是重大失误!
必须有人承担责任!
当然,这里面,固然有第一批前来长安城的支援的谍报司人员,大部分都是行动队出身的原因,但是作为谍报司的首领,又在亲临长安城的情况下,小义,难辞其咎!
所以,小义这一次请辞,还真是真心实意!
谢直现如今的沉默,毋庸讳言,就是在认真考虑,小义,继续统领淮南谍报司,还合适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