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相信归相信,李老三有点想不通了。
“朕,对安禄山多好啊,他怎么会谋反呢?
另外,既然他早早回到了范阳,为何还不谋反……”
谢直听了,有心不搭理他。
什么叫“为何还不谋反”,合着你还盼着安禄山造反不成?
不过一抬头,看着李老三两鬓斑白,也不由得有点于心不忍。
真要是说起来,李老三也是够惨的,怪不得想不通……
他请了安禄山三回。
第一回,以朝堂规矩,派钦差,以“点验战功”为名,没叫动安禄山。
第二回,以“儿女亲家”,派中使,以“邀请安禄山参加嫡长子大婚之礼”为名,还是没叫动安禄山。
第三回,干脆什么都不提了,直接谈两人之间的“私交”,派中使传话,“长安试新池”,依旧没有叫动安禄山。
客观的说,李老三,对安禄山,当真是仁至义尽,一片真心,却换来一场谋反,也不怪人家李老三想不通。
一念至此,谢直心中一软,再次帮着李老三进行分析。
安禄山为何造反,不说了,磨叽一个多月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再说也没用。
只说安禄山为何现在还不反。
一来,造反做准备,需要时间。
安禄山出兵塞外,无论输赢,必然损兵折将,如果大败亏输的话,说不定还要伤筋动骨,在这种情况下,他回到范阳至少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了,并不是在等别的,而是在做造反之前最后的准备,重新征召士卒进行训练,串联幽州将领造反,这些都需要时间……现在不反,只不过是他暂时没有做好准备而已。
二来,却是因为李老三。
正如李老三自己所说,他对安禄山,实在是太好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安禄山再不懂礼仪,他再能装糊涂,好歹也知道个好赖,李老三对他是真好,他心中必有感激。
这种情况下让他造反,其实他自己也觉得对不起李老三……
简单来说,安禄山也在犹豫,这才一来二去地耽误了时间……
李老三听了,不管真的假的吧,反正更加认同第二点,这才心里面舒服了很多……
不过,他终究是鼎鼎大名的开元天子,他也知道,事到如今,即便安禄山再犹豫,也犹豫不了多长时间了,到了最后,即便他再觉得对不起李老三,也不得不造反了,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说的就是如今的安禄山。
好了,抛开所有情绪,单单说事儿。
“怎么办?”
就在李老三刚刚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突然,一名宦官跌跌撞撞闯进了宫殿。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太原,失守!”
李老三都懵了。
太原,河东道首府,大唐“北京”,李唐一族的龙兴之地,老李家的祖坟就在那儿,怎么还说没就没了呢?
失守……敌人是谁?
满大堂预备着谋反的,不就是一个安禄山吗?他虽然身为河东节度使,但是人在幽州啊,怎么还把太原给弄没了呢?
这事儿,还真是安禄山的手笔,
原来,安禄山向朝廷进献战马三千匹的同时,也只派遣了十名射生手去河东道太原府。
这个消息,朝廷不知道。
不怪谁……
一来,朝廷这边获取幽州情报的途径,有限。
朝廷对幽州情报的获取,除了谢直麾下的淮南谍报司之外,只有司勋郎中裴士淹。
淮南谍报司,虽然对幽州的渗透比较早,但是效果一直不佳。
小义安排谍报司成员,前往幽州收集安禄山,以及弥勒教的相关信息,客观的说,在敌后情报战场上,纷争一直不断,而且淮南谍报司还一直处于这场争斗的下风。
主要是因为幽州,是弥勒教总坛所在,堪称坐拥地利,同时,弥勒教还能利用安禄山有意无意之中的默许,直接或者间接的影响到幽州节度使府,动用大唐边军,帮助他们对付淮南谍报司。
在“地利”在“人和”的相双重夹击之下,淮南谍报司在幽州的情报能力一直不强,最多也就是收集收集民间信息,江湖消息,至于幽州节度使府如何派遣射生手这类核心情报,简直是有心无力。
显然,这一次,这个重要的情报,淮南谍报司就没有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