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诉状系于斧柄,扬长而去!”
简短的话语,透着无尽的血腥!
在场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当街杀人!
这在哪朝哪代,都是任侠之举,谁都没有想到,这位沉默寡言的平原军兵马使,在年轻的时候,竟然还曾经有这么一段过往。
张奉璋略略一顿之后,继续说道:
“可惜,有洛阳漕帮之人,认识我兄弟二人,在我兄弟二人成功脱离洛阳城之后,竟然穷追数百里,在河阴县将我兄弟抓捕,又送回了洛阳……
当时,你家叔父,时任河南县尉……
我兄弟二人,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当时,要不是你家三叔多次出面维护,以各种朝廷条款相持,恐怕我兄弟二人,早就迫于朝堂之上的压力,被处斩在洛阳南市之中……
最后,还是你家三叔出面,走通了幽州节帅的张守珪的路子,将我兄弟二人充进了幽州敢死营,即便必然要上阵搏杀生死,也好歹算是留下了一条性命……”
张奉璋说到这里,谢文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张瑝、张琇!
开元二十三年,当街砍杀监察御史杨万年为父报仇,并将鸣冤血书系于杀人斧柄,震撼整个朝堂!
最终虽然成功为父伸冤,却也因为当街砍杀御史,以“死囚”身份被扔到幽州敢死营任其自生自灭。
“不知当面是张瑝叔父,还是张琇叔父?”
张奉璋闻言,哈哈一笑,笑声之中满是欣喜,他身边的随行之人,足足跟了他十多年了,竟然斗殴不知道,自家这位兵马使,还能发出如此爽朗的笑声。
“某家张瑝!”
张奉珪笑过之后自爆家门,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这么说的话……你家三叔与你提起过我兄弟二人?”
谢文听了,赶紧点头。
“我家三叔不止一次,向我兄弟几人,提起过二位叔父,说二位叔父的豪气名满大唐……
只可惜,二位叔父被派入幽州敢死营之后,就断了联系……
后来又因为我淮南一方和幽州方面的紧张关系,也不方便直接相询……
实不相瞒张瑝叔父,我家三叔也曾命令淮南谍报司暗中探访,但是多年以来所得甚少……”
说完,谢文已经起身,正冠,弹袍。
“如果我家三叔知道小子在平原郡得遇叔父,同时知道叔父如今风华正茂的消息,必然欣喜……”
随即,谢文一躬到地。
“小侄,谢文,见过张瑝叔父!
小子不知是叔父当面,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叔父赎罪!”
这是谢文正式承认了双方的关系,俗称,订交!
张奉璋,不,张瑝听了,连连叫起之后,满脸笑容地开口。
“好,好!
谢家后继有人,作为你家叔父的故人,张某高兴还来不及呢,如何还会见怪?
另外,见面不相识,也怪不得小文贤侄,也是张某隐姓埋名之故……”
原来。
张瑝、张琇兄弟两人,在洛阳城得谢三郎的照顾,终究逃得一命,被安排进了幽州敢死营,这个结果,自然比当街开刀问斩好得多得多了,但也是生死两难的境地。
敢死营,以“敢死”二字为名,不是说的勇气,而是说的身份地位——炮灰!
接战之时,最危险的任务,第一个上,撤退的时候,最后一个跑,再加上器具缺失、组织无力……
敢死敢死,你不敢死,就第一个死,敢死的话,能不能活下来,看命!
事实上,敢死营之中,基本都是被流放到幽州的各地囚犯,以及在幽州得罪了各处权贵的倒霉蛋。
之所以把他们集中到一起成立敢死营,各种原因,什么直接杀人动静太大,什么生死两难比直接杀了他还解气,等等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这且不多说。
简单而言,敢死营的存在,不过是对这些“将死之人”废物利用罢了。
张瑝张琇兄弟,就是进入的这样的敢死营。
能不能活下来,又能活下来多长时间,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