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越国飞行员从驾驶舱的隔断里看了人们一眼,仍然转回头向着机舱下的地勤人员大骂:“这是你们说的货物吗?他妈的!在这样的天气里你们让我运人!”
引擎已在预热,在货舱里听来轰鸣尤其大,人们簇拥着,个个都是紧张的脸,连大龙都是。皮肤快粘在一起了,在这样一个从未经历过的环境里人们都不说话。
飞行员一边忙着起飞前的什事,想起什么来时便暴怒地向飞机下抱怨:“我的护航呢?我开的是运输机吗?天上飞的战斗机全是滇国的!护航呢?!”
李尔滚流着汗,这机上可能就他一个人懂越语。很近的距离上阿白直直地瞪着,“他说什么?”
李尔滚骗他,“他说眨巴眼就到了。”
飞行员砸着他的座舱,起劲地骂着:“起落架没修好!比起落架还该死的是雾!比雾还该死的是起落架!”
阿白瞪着眼,无论如何他知道那不是在表示高兴。
飞机起落架坏了,但终于在飞行员歇斯底里的吼叫中飞向了平流层。
他们坐上了飞机,他们起飞了,他们终于上天了,他们要去滇国的飞机场,马上就能得到最好的装备和药物。
直到在半途中,遇到了敌人的战斗机。
飞机在云层里往下掉时,李尔滚还想着他的遗书能不能寄出去。
从云中到雾中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雾中有着地面,丛林立刻就铺天盖地地来临了,在一次把人们摔得四仰八翻的震动中,驾驶员完成了自杀式的着陆,驾驶窗的玻璃在他眼前碎裂,那老兄往后一仰后就此不动,在紫悠看来是凶多吉少,往下也用不着他了,现在这架飞机已经成为一个惯性体,往下能活下来多少老天爷说了算。
飞机在剧烈的震动中滑行,紫悠听见外边起落架的折断声和金属蒙皮被像纸样撕开的声音。
终于停了下来,而货舱里一片死寂。货舱已经被丛林的枝干撕裂了,在紫悠的视角旁,一位士兵被一根伸进货舱的树枝活活挤死。
李尔滚想起在理论常识中,坠机之后最可怕的是什么,昏头转向地爬了起来,“要着火啦!跳下去!跳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