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还要撑下去的,撑到回去,跟师座说我们没有丢脸。”
也许这对张立是种触动吧,张立松开了手,摘开的面具下露出了张立的脸,半边在溃烂,半边仍清秀,清秀的那半边仍然骄傲得很,那样明显的骄傲只能是强撑的。何光用布从桶里浸了他盛来的液体擦洗,不知道哪根筋让他想起来看眼其他人。
大龙:“烧光的,你的水能均给我机枪用吗?”
何光:“不怕死的就拿去用。有鼻子不会闻吗?”
大龙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这东西还能使吗?它搁我脸上了,我也不知道干嘛使的。”
张立和何光那副德行让滚啦没还嘴,他伸出只手指在桶里蘸了蘸,放嘴里尝了尝,“汽油。”
大龙苦了苦脸,他一定在想象他那机枪烧得像炸开的喷火器:“有病。”
“别说,还挺对症。没见肥皂洗不净的衣服拿汽油一蹭就掉吗?”
何光不看我们,只是细细地拭擦他朋友的脸。张立面无表情到象睡着了一样。汽油杀到溃烂的血肉里有多痛,反正他死死抓着他朋友的衣服。对张立这种小白脸来最大的痛楚是什么,是否失去了他的小白脸?就算他自认很铁血很刚强。
何光干巴巴地:“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们都擦一下。”
求之不得,于是他们各寻破布,为自己受了沾染的部位拭擦。张立呆呆瞪着天花板,而何光眼都不眨地看着他的朋友,似乎他的目光能阻止那张他最熟悉的脸继续溃烂。
后来何光猛地把头低了下来。两颗眼泪落在张立地脸上,而张立信手把他推开了。
何光再也不会喊虞师座万岁了,滚啦太明白他在哭什么了。哭他的信仰就此消亡。
他们沉沉地让自己睡着,睡不着也得让自己睡着,外边零星地枪声已经扰不到他们了。
轰隆的一声,那是雷声。
“下雨啦!”“下雨啦!”他们手忙脚乱在整个堡垒里找着任何能盛接雨水的器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