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鸿心中一松:“还是王师父信得过唐钰。”
王远之淡淡道:“我军的三名探子被捉,居然可以全部从敌方的境内逃归,还能从敌方带回唐侯的亲笔信,又能偷听到敌方重将的谈话。莫非敌国从元帅到士兵,全都是木石稻草之人不成。分明是唐侯踞守边地,敌将难进寸土,所以才施出这等离间之计。再说,唐侯在我大楚是什么地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凡有所奏,陛下无所不准,甚至可以带剑上殿,面君不跪,他有什么必要叛国?他叛国投秦,秦国还能给他更大的好处吗?”
李若鸿心胸大畅,笑道:“王师父说得有理,明日再有臣子进言,朕就这般质问他。”
王远之看着少年皇帝欢喜的笑容,平静地说:“臣认为,唐侯决不会勾结秦人,但臣同样认为,唐侯的权力已经太大了,皇上该抑制一下唐侯了?”
李若鸿脸上的笑容一僵:“王师父,你说过,唐钰不会通敌?”
“臣说唐侯不会通敌,但没说唐侯绝不会叛国。”
李若鸿脸色大变,厉声道:“王师父!”
王远之却连语气也没有丝毫变化:“皇上,自你登基以来,已给了他太多的权力。带剑上殿,面君不拜,史册上,只有谋位的权臣,才会在夺位之前,要求这样的权利。代替君王参知政事,随意批阅奏折,国家大事,百官祸福,由他一言而决。陛下信之而不疑,君权却早已旁落。举队,甚至包括天子禁军都由他随意调度,而不需请旨,不必皇上用印。全队,所有的负责将领,都是由他举荐,由他任免。皇上,这已经不是方候会不会反叛的问题,而是,任何一个稍有野心的人,拥有这样的权力都迟早会反叛。就算他没有野心,他身边的人只要有野心,也一定会逼得他反叛。”王远之神色肃然,不顾李若鸿痛苦的表情,目光定定地望着他,一句一句说下去。
“不,唐钰不会这样对朕的?王师父,是唐钰三日苦求,才使朕得你为师,你为什么也和别人一样对待唐钰。”李若鸿几乎是有些哀恳地叫出声来。
“唐钰与臣有私交是一回事,他如今的权威已经动摇了国家,这是另一回事。皇上,臣即为帝师,就必须要为国家着想,绝不可公私不分。”王远之平静地道“其他人参奏唐钰,固然有争权揽利之心,但眼见国家大权如此集中在一个人手中,任何一个忧国之士,都不可能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