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着自己仿佛被抬下病床,被人换到另一架病床上推走,滑轮经过参差不齐的砖缝还能感觉到颠簸,可她怎样都再也睁不开双眼,思绪被一点点吞灭,一直熟睡过去。
放射科的透光仪将时梦全身扫遍,机器发出的“滴滴”声响尤为让人心跳收紧,是好是坏都在这一念之差。
再醒来时对上陆习法那双眼眸,白色眼镜把他彰显的更加神秘,刚要开口说话就感觉胳膊处一阵疼意,冰凉的针头挤进她皮肤,白管里的液体也被注射进她体内。
她正要用另一只手去打掉那根针管,还未起身就被陆习法快速压住肩处,无奈,只能一脸紧张的看着那液体是如何进入她胳膊,她又是如何被陆习法用力固定住。
陆习法伸手推了推白框眼镜,冰凉的手指无意划过她脸处让她心中紧张。
拿起病例走到她身旁直接坐到她床边处,近距离看她紧张的表情,那冰凉的手也摸上她额头,“时梦,你身体里的毒如果不清,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
闻声,她不说话,病房内针声似乎都可以听的见,门外各种嘈杂混乱的说话声听的更加清楚。
病房内每天都被压抑的氛围笼罩,然而她也不例外,似乎每次医生的嘱托就像告诉她要时刻准备好遗书事宜。
时梦把头撇到另一边,她不去看那双深邃的眼神,她不想在那眼睛里得到她身早亡的信息。
她还想活得更久一些,久到把整件案子抖露到人们眼中,让他们看看这权倾背后的恶心秘密,因为那些不可告人的事就要把一个少女拉下地狱,直至身亡。
她轻抿略显干裂的嘴唇,“麻烦你,让我活得久一点再死”。
声停,那一滴晶莹的泪水刚巧划过陆习法手指,她的不甘藏在这滴泪里,打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她就此放弃。
她怕他,她惧怕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冷家高官冷权瑾,但她不愿妥协,哪怕她曾经爱过。
这是一场她的战争,她为弱者,他为官,中间分界线至使他们二人成为不平等的交易。陆习法紧握她手,那眼神似乎多了一种坚定,轻叹,“我是医生,我不会轻易让你死”。
时梦,你看,时隔多年还是有人在乎你的,哪怕那人是医生救人是他的原则,但你的命在他那里还是条人命,并不是人人唾弃的杀人犯牢狱犯。
白色的病房里总是有着浓烈的药水味,因重症流感的原因又添了股消毒液体的味。
酒精与消毒水的碰撞,浓烈刺鼻的气味让人不时有些反胃。
“咳咳,咳……”,她一阵烈咳让抓着她手的陆习法不经意收紧,放下病例摸上她额头,叹问,“嗓子难受?最近流感严重,没事别出病房”。
北方的天气总是让人有种莫名的悲哀。
繁花落尽,余留沧桑,唯剩那让人落幕的灰色调街头景象。
“陆习法你说,我究竟是为什么走到这迫不得已的一步,把命交到他人手中,自身难保”,她轻微闭眼,叹息着这不公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