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没有回复，也没有叫他过去再聊聊，陈恒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果然，十几分钟后，张姐就转达了公司同意放人的消息。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交接。得知陈恒就要离开，办公室的同事有不舍的，有漠不关心的，也有欢天喜地觉得自己就快要往上升的，大家表面客套后，各自有了心事。

“他都走了，我什么时候走呢？”

“这段时间我可要好好表现！”

“趁他走之前，再好好跟他吐槽一下领导吧。”

“又少一个人干活，工作量肯定要增多，烦躁。”

“公司快要倒闭了？”

各种各样的念头飘荡在办公室上空，把气压都给压到接近负值。

在交接工作这一块，陈恒做得非常细致，近期能完成的工作他都亲力亲为，周期长的他也把进度和注意事项写得清清楚楚，就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他以前经手的离职交接很多，他敢打包票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尽心尽力地为接手的人着想，条目甚至已经细致到标注出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以及解决的方案。

到了这一步，他发现他对这份工作是真爱无疑了。

这一天，部门的亚婷提出要请他吃饭，算是提前为他饯别。陈恒挺意外，这个时候还有这份心，很难得。

不过，之后他在员工谈心室前听到的对话改变了他这一看法。

餐桌上，亚婷跟陈恒吐槽了部门各种不合理的制度和领导的工作安排，问他和赵筱筱是不是受不了才离职。陈恒淡淡一笑，劝她放宽心，到哪里都不可能随自己心意的。

“如果让你给孙总打分，你打几分？”

“反正是在及格线上，我觉得孙总人还是很不错的。”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平时看你们对他还挺多怨言的，还以为你们不喜欢他。”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那是当下的情绪发泄，不用做过多的解读。”

“恒哥，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公司的几个合伙人对孙总都不是特别满意呢。接连三个得力干将离职，有两个还是副职领导，这说明他领导能力有问题不是？”

“也不是他的问题，是我们自己做的选择，不能怪他。”

“反正公司老早就对他不满意了，可明着开了他又不好，毕竟是公司的元老。但元老又怎么样呢？如果业绩不好，那公司留着也没什么用，你说是不是？”

原来亚婷的目标是孙铭，陈恒还以为这顿饭的主角是他呢。陈恒没有想到孙铭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最近见到他都是眉头紧锁的样子，估计是上面给的压力不小。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呢，就是合伙人们在收集他犯的一些错误，还有签单做的一些手脚，比如回扣的证据什么的。如果你这边能够配合，那是再好不过了。”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亚婷终于说到重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