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能清晰看到顾然灵府的每一个角落,那种感觉十分奇怪,好像他们已经融为一体,心意相通,就是一个人般。
司空鹤看着第一柄剑被投入那灵气火焰中。
然后是千年寒铁。
他的灵湖中又分出一缕灵气,重重锤在灵气火焰中的剑身上。
“砰”的一声,火星四溅。
难怪叫做煅剑。
司空鹤第一次剑修煅本命剑,新奇之下更不敢分心,灵气源源不绝送入。
“砰砰砰”,灵府中,连续不断的煅剑声响起。
镜瀑外,通向镜瀑的通道尽头,高大的人影缓步走近。
傀儡师双手依然背负在身后,神色从容悠然,脸上看不出丝毫着急。
武傀儡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斗篷垂落,连她的脚踝和鞋子也一并遮住。
“原来是镜瀑。”傀儡师站在通道尽头,负手而立。
他漫不经心地垂眼看向通道下,镜瀑仿佛银河落九天,一悬千里。
灵气散逸而成的白雾弥漫,美丽得恍如仙境。
“青儿你看。”傀儡师转头,“这可比家里的瀑布好看多了。”
他让开一点位置,等了片刻,却不见武傀儡上前。
傀儡师轻叹一声,手指轻抬,武傀儡这才缓步上前,和他并肩而立。
“你从前,很喜欢瀑布的。”他仰头看着那镜瀑,喃喃说道:“现在是看腻了吗?”
有风扬起武傀儡的兜帽,露出她小巧精致的下颌,一点红唇也若隐若现。
很快,兜帽重新垂下,将她的脸完全遮住。
傀儡师抬手,语气变得冰冷:“既然看腻了,便击碎它吧!”
他手指飞快在空中划过,留下淡淡灵气光芒。
武傀儡微微屈膝,脚在通道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那镜瀑。
“轰隆”一声响,纤手握拳,重重锤在镜瀑之上。
一阵地动山摇,武傀儡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那镜瀑,却丝毫无损。
傀儡师冷哼一声,飞身而上接住自己的傀儡。
他轻飘飘落回通道,将武傀儡放在身边。
“有点意思。”他语气微冷,抬手,在空中飞快划过。
武傀儡脚一蹬,再次高高跃起。
她双手都从斗篷下伸出,纤手莹白如玉,掌心灵气所化的掌风,凌厉无比,直扑那镜瀑而去。
“轰隆”一声。
这一次,整个镜瀑都摇晃起来。
武傀儡再次倒飞出去,不过这次,她不需要傀儡师,自己便落回通道上。
镜瀑后,司空鹤睁开眼睛。
他的手仍然没离开顾然,灵气也在源源不断地送出。
正在这时,又是“轰隆”一声闷响,隔着镜瀑传来。整个镜瀑和他们所在的地方,都跟着晃动起来。
顾然的灵府中,熊熊燃烧的灵气火焰几乎将剑身灼成透明,灵气一下又一下,重重锤在剑身上。
千年寒铁垫在剑下,每次锤下,总有一股寒气从寒铁上溢出,将剑身包裹。灵气火焰也会被寒气影响,变弱几分。
但很快,有司空鹤和顾然新的灵气补入其中,重新熊熊燃烧。
顾然的脸色苍白,鼻尖早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轰隆”又是一声闷响,整个镜瀑后的空间,地动山摇。
顾然也睁开眼:“他们来了。”
他开口,轻声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司空鹤能看到,顾然灵府中的那团火,瞬间黯淡了不少。
“小然。”他连忙提醒,“专心。”
顾然扬起唇角,轻笑出声。
“小然。”司空鹤又说:“你解下我腰带。”
顾然:“?”
他双手倒是空着,可以随便动。
“把我手掌绑在你胸口。”司空鹤说:“我们做好准备,免得一会儿功亏一篑。”
顾然迟疑了下,伸手,按上司空鹤的腰带。
他手指蜷缩几下,突然用力,一把扯下青年的腰带,依言将他的手绑在自己胸口。
绑好后,顾然余光飞快瞟了眼,这场景,他怎么都觉得分外诡异。
可他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怪了。
“轰隆”又是一声闷响,自镜瀑外传来。
这一次,伴随着闷响的,还有轰隆隆的水声奔腾而下的声音。
显然,傀儡师刚才那一击,已经在镜瀑上砸开一道裂缝。
顾然的灵府中,那团灵气火焰,几乎将整柄长剑完全融化。
千年寒铁也已经变软,剑身和寒铁几乎融为一团。
他重新闭上眼睛,灵湖中猛然钻出七八缕灵气,“砰砰砰”疯狂敲打着长剑剑身。
剑修的本命剑,大都不一样。
他们会根据每个人的习惯,来决定本命剑的长度,宽窄,厚薄。
有的剑修喜欢大剑,有的喜欢短剑,有的喜欢薄一些。
但也不能随心所欲,毕竟修者之力,有时穷。
顾然灵湖中分出的七八缕灵气,又倏然一化为二。
仿佛无数柄小锤,辛勤地“砰砰”敲个不停。
司空鹤从未见过剑修煅剑,只觉得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