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唔唔……”他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双手用力扒在脖子上,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重重掐住了脖子一般。
顾然神色一凛,他闪身上前,托住锦衣男子的腰。
他毫不犹豫,带着锦衣男子就朝屋顶掠去。
“砰”的一声,顾然直接撞破屋顶,脚下迅捷无比,带着锦衣男子朝城主府外疾驰而去。
南溪城也算是梁国比较繁华的大城了,城墙经过千年的加固,又高又厚,每一面城墙上,都站着戍守城池的士兵。
今日也是如此。
士兵们刚刚换完班不久,几名站到自己岗位上的士兵就看见一道青影和黑影晃过,很快消失在眼前。
那几名士兵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青天白云之下,城墙上安安静静的,哪有什么影子。
这么片刻功夫,顾然已经带着锦衣男子,轻飘飘落在离城墙数里外的树林中。
他松手,让锦衣男子靠着一棵大树,坐到地上。
“呼——咳咳……”锦衣男子呼出口气,然后便撕心裂肺地大咳起来。
他脸涨得通红,咳了一阵后停了下来,声音微哑朝顾然道谢:“多、多谢仙长。”
“不好!”顾然突然转头,看向南溪城的方向。
“仙长?”锦衣男子也慌了起来,“发生何事?”
顾然一抬手,一步和一剑出现在他身边:“它们会保护你。”
他又从储物锦囊中,取出玄武阁的传讯铃铛,塞到那锦衣男子手中:“拿着它。”
“仙长……诶?”
顾然说完,已经飞身而起,又朝城中急掠。
他先前在那小姑娘身上,留下了一缕灵气。
此时灵气跳动,他感受到了杀意弥漫。
顾然速度极快,风从他耳畔擦过,扬起他脸颊几缕头发。
青影晃动,已经落在城西一处平房外。
房中,传来年轻女子的哭泣声:“你……你不要杀她。你要杀,就杀我吧!”
“你杀了我吧!要杀就杀我吧!不要杀我的女儿。”
“老婆,你别这样,兰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又何尝忍心。”年轻男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可是……她身上才流着和我相同的血啊。”
“老婆,我们还有小宝。等我成了修者,到时候我们一家都会过上好日子,我们也还可以有别的孩子。”
男子声音嘶哑:“我……我也是逼不得已!你,放手吧。”
“不!”年轻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响起小女孩的声音,“娘……爹……娘救我,救我!”
“兰儿……呜呜呜……你放开她!放开她!”
“啊——”年轻男子突然惨叫一声,“你个娘儿们,你懂什么?!”
顾然闭了闭眼睛,一步迈出,踏入房中。
房中,早已乱成一团,顾然先前见过的年轻女子,正被一个年轻男人重重退开。
她紧紧咬着男人的胳膊,含糊着在叫:“走……走啊……”
先前穿着碎花衣衫的小姑娘,跌坐在地上。笑容早已消失,脸上哭得脏兮兮的,那双又清又亮的眼睛中,又是害怕又是茫然。
他们谁也没发现,房中多了个人。
只有小姑娘,突然抬头,抽泣着看向顾然。
青袍少年俯身,将小姑娘抱起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年轻男人终于看到了他:“你是谁?!”
他一边愤怒地冲顾然大声喊叫,一边用力甩着自己的手:“你个疯婆娘,快放开我!否则老子连你也杀!”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空着那只手,用力打向那女子。
“铮”的一声轻响,有些昏暗的房中,亮起一道剑光。
男人连惨叫声都未发出,仰天便倒。
顾然早已转身,挡在小女孩面前,没让她看到那一幕。
年轻女子还没松开咬着自己丈夫的嘴,被拖着一起倒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似乎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松开了嘴巴。
女子嘴唇上,还染着鲜血。片刻后,她却惨叫出声:“相公!相公你怎么了?!”
她刚才咬得有多么狠,此刻叫得便有多么惨:“相公你不要死,呜呜呜……”
女子扑倒在男子身上,哭得伤心无比:“我们……我该怎么办啊?相公,呜呜呜……”
顾然静静看着她,淡淡开口:“他没死。”
年轻女子猛然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顾然。
这时候,房间深处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两三岁的小孩,他揉着自己的眼睛,奶声奶气叫道:“娘,好吵啊。小宝饿了。”
顾然静静看着这一室的狼狈,目光最后落在年轻女子身上。
女子容貌还算清秀,只是唇角染血,头发乱了,早没今日顾然在城门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他从储物锦囊中,取出一把中级灵石放在桌上。
“他没死,但也暂时无法行动。”
顾然又从储物锦囊,取出一只装满糖果的盒子,放在小姑娘怀中。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在快要出门时,脚步微顿,淡淡又道:“也暂时无法再伤你女儿。”
门外,有阳光洒落,照在顾然白皙的脸颊上。
他朝前又走了两步,身后猛然传来,那年轻女子的嚎啕大哭声。
那哭声不像是在哭,反而有些像野兽在嘶吼,在挣扎着。
仿佛在发泄,又仿佛充满了无奈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