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影似乎压根没想要和顾然他们动手,一冲出被司空鹤击垮的屋檐,便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谢宇青、裴玄和姬雪臣三人飞身而起,各自朝着一条黑影追去。
而就在司空鹤动手的同时,顾然本命剑已然在手。他毫不犹豫竖剑轻点,剑尖连晃十二下。
“叮——”的一声长响,他出手实在太快。就这么一眨眼功夫,十二根击向司空鹤的细针被他本命剑挡住。
长针落在地上,顾然低头飞快看了一眼。
银色的针尖闪烁着有些诡异的蓝光,针上还用了毒?
就在这兔起鹘落的时刻,司空鹤也已飞身而起。
他其实看到了那些攻向自己的细针,却像是毫不在意,仿佛就是知道顾然能完全解决,绝不会让他受伤一般。
一眨眼间,黑衣青年已如苍鹰展翅,飞身掠向半空。
他用得最熟悉的,仍然是那一式飞云破龙。
只是司空鹤现在已经是洞虚修者,拳还未到,浩浩荡荡的灵气已经拍开那仿佛无处不在的淡淡黑色雾气,在空中发出“嗤嗤”轻响。
顾然抬眸看了他一眼,知道那些逃窜地黑衣人不是他对手。
他也飞身掠起,还未回头,本命剑已经脱手朝逃向他身后方向的黑影飞去。
“砰砰砰……”片刻后,数声沉闷的响声中,顾然几人已经抓着数名黑衣人回来,将他们扔在了地上。
司空鹤和谢宇青一手提了一个,裴玄早已能修出分神,此时三个裴玄一人扔下一名黑衣人。
姬雪臣潇洒扔下一名黑衣人,大花口中还叼了一个。
最后便是顾然,他抛下手中黑衣人,收剑冷冷退开了两步。
刚被司空鹤轰开的屋檐下一共躲着八人,一个都没能逃掉!
几人出手已经十分迅捷,兔起鹘落便解决的战斗,但闹出的动静依然不小。
即便如此,云州城他们所在地街道上,依然安安静静,仿佛已经变成一座空城。
顾然索性也没收起剑,他退开两步,刚好便和司空鹤并肩而立。
谢宇青一扬手,掌风过处,几名黑衣人上身衣服被割破,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黑色魔纹。
魔纹自上而下,几乎布满他们整个身体。
“随随便便来埋伏我们的,便是八个金丹魔气修者。”谢宇青“嘿”得一声笑,“大手笔啊!”
他懒洋洋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八名黑衣人都露出上身,果然全都满布黑色魔纹。
那魔纹就如之前顾然所见,只到颈项,若是他们穿着衣袍,很难看出他们便是魔气修者。
谢宇青确定几人都是魔气修者后,再不客气。掌风挥出,几人闷哼一声,身体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在场几人神色不变。
他们都不是嗜杀之辈,可是现在的云州,对这些魔气修者仁慈,就是对自己,对同伴的残忍。
七名埋伏在屋檐下的金丹魔气修者很快没了气息,最后只剩一名黑衣人。
他半抬着身体躺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看向几人:“你……你们……你们……”
那黑衣人嘴唇颤抖着,撑在地上的手和双腿抖个不停,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嘿。”谢宇青俯身看他,单掌提起朝向他,“想活还是想去陪你的同伴?”
“我……我我我……”那人双手撑地,拼命朝后退去。
顾然和司空鹤就并肩站在他身后,他冷哼一声,本命剑竖起。
剑气本就锋锐寒凉,何况他本命剑的剑影还是上古神器中出了名的冰雪长剑。
那黑衣人还未退到他身边,已经感觉到了刺骨的凉意。
他瑟缩了下,下意识抬头。只见自己身后两人,少年青袍如竹,眉眼如画,目光却冷得可怕。
在他身边的黑衣青年,挺拔如苍松,英俊的眉眼……
“少帅!”那黑衣人仿佛看到了救星,猛然朝司空鹤爬去,伸手去抓他的衣摆,“少帅……求您救救小人吧!我们……”
同伴七具尸体就在身边,黑衣人的身后是谢宇青强大到让他恐惧的灵气,身旁是顾然寒气逼人的长剑。
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住司空鹤的衣袍下摆:“少帅,求求您……”
“少帅?”姬雪臣诧异地看向司空鹤,茫然地问:“什么少帅?”
他说完去看另外几人。
顾然神色依然冷冽。
谢宇青唇角微微扬起,仿佛一切了然于心。
裴玄和刚才没什么变化,镇定自若长身而立。
“有什么事……”姬雪臣摸摸大花的脑袋,喃喃说道:“是我不知道的吗?”
司空鹤歉然地看了姬雪臣一眼,又看看大师兄和裴玄。
现在不是解释这问题的时候,他低头看向那黑衣人,依稀觉得有些眼熟:“你是谁?”
“小人曾跟着元帅身边的鲁副队去过府上几次,见过少帅。”那黑衣人见司空鹤肯开口,连忙一口气说道:“小人过去常年跟着鲁副队,本来再等两年,小人就有机会入选近卫队,哪知……”
他说到这里,眼皮垂下,不敢再看司空鹤。
抓着青年衣袍下摆的手松了下,又连忙重新握紧。
顾然目光微凛,知道黑衣人话中未尽之言。
后来司空鹤一家背上叛国叛族的罪名被灭门,连他也不得不逃离梁国。
什么近卫队,早已是过眼云烟。
“好。”司空鹤说道:“我们可以不杀你。”
他俯身看着那黑衣人,语气淡淡:“梁国,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这个……”黑衣人小心翼翼飞快抬头看了司空鹤一眼,呐呐开口,“小、小人……少帅,小人不敢隐瞒少帅,实是不敢说。如果说了……”
“哼。”顾然轻哼一声,本命剑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横剑擦过,在那黑衣人颈项上留下一到细细的血痕。
鲜血从那伤痕中浸出,瞬间便被他上身满布的黑色魔纹吸收。
“啊——”那黑衣人只觉寒意透骨,再加上伤口的疼痛,还以为自己已经被杀了,发出一声惨叫。
惨叫声才刚响起,嘴上一股灵气扑面而来,将他未尽的叫声全都堵了回去。
谢宇青俯身,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是在和我们讨价还价?”
“不!不不……”那黑衣人朝司空鹤爬近两步,似乎想要躲到他身后,“少帅……”
司空鹤眉头微皱,他低头看向那黑衣人,语气十分冷淡,“你既留在梁国,便该知道,我司空一家被污蔑陷害,被灭满门,已和梁国仇深似海。”
他平静地说道:“即便你此时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所有事,我也只会保证此次我们不杀你。但下次见面,不会再对你收下留情。”
司空鹤说着一挥掌,将那人从自己身侧推开:“给你十息时间,你自己考虑吧。”
那黑衣人躺在地上,怔怔望着司空鹤。
黑衣青年冷肃而站,目光沉静,哪有半分从前军中那个爽朗潇洒,和他们打成一片,从不以身份压人的半分年轻少帅模样。
黑衣人低头,目光落在自己上身一片黑色魔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