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姬雪臣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额头。
谢宇青弹得很轻,一点也不痛,但他的脸却突然热得发烫。
姬雪臣连忙别开头,嘟囔道:“小然一直那么强,我……我忘了啊!”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宗门大比的时候,那个明明只有筑基修为,却彪悍无比,打得一群金丹大圆满修者都找不到北的顾然。
这样强大的顾然,总让人下意识就忽视了他的真正修为。
谢宇青好笑地摇摇头,看着前方或躺或坐的三个家伙。
“这还是在云州城中,如果现在再有敌人来袭,你们怎么办?”
“第七魔主既然设下赌局……”顾然语气轻松,“此刻梁国境内,想来已经没有洞真及以上修为的修者。”
“所以这不是还有你吗?”裴玄悠悠然笑着接口道。
“裴玄!”谢宇青忍不住也笑了,“三个小朋友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呵呵……”裴玄低笑出声,“也就是司空在这里,不然三人三才阵,还缺个武修呐。”
他言下之意显然是,如果司空鹤不在,谢宇青同样会补足三人三才阵,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谢宇青笑着摇摇头,这次却没再说话。
他转头看向那些被他们击倒的黑甲士兵们,他们有的还在挣扎着,有的仿佛已经放弃了,就那样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无神地看着天空。
此时云州大街上,竟然突然安静了下来。
顾然和司空鹤躺着,裴玄席地而坐,姬雪臣还是有些茫然地站在谢宇青身边。
云州城上空明明弥漫着一层淡淡黑雾,让天空看起来有些阴沉,顾然几人却像是完全放松了下来,看起来筋疲力尽却又显得有几分惬意。
此时灵镜间中,众人也是疑惑不解。
他们还没有完全从顾然等人竟真的用出了“三人三才阵”中回过神来,便又被他的笑震住了。
“小剑修……这是在笑什么?”
“他好像很开心啊。”
“是的哎,我都不记得看到过小剑修这么笑过。”
“这么一说好像是哎,以前每次看到小剑修,总觉得他好像藏着什么心事。就算是在笑,也不开心。现在他看起来就特别开心。”
“讲道理,三人三才阵是厉害,但这比起小剑修之前那惊世骇俗的一步一剑一杀,比起他那无双无对,长空一剑……也就那样啊。”
“也就那样!呵呵。阁下竟然觉得三人三才阵也就那样,想必是某位元婴甚至化虚尊者咯?”
“楼上也不用阴阳怪气!没人说三人三才阵不厉害。大家这不是在好奇,小剑修这莫名其妙是在笑什么吗?”
“不懂。”
“现在的年轻人啊……老夫也搞不懂了。”
“大师兄。”顾然在地上躺了会儿,总算有了点力气。
他单手撑地勉强站起,俯身拾起自己的本命剑。
剑柄微冷,带着从上古绵延传下的寒意,握入掌心,那寒意刹那就能传遍他全身。
现在,却有什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司空鹤和裴玄也站起。
两人修为都比他高,灵气恢复速度也更快些。
大花也恢复了些力气,立刻颠颠跑到他身边,毛绒绒的脑袋在他身边蹭来蹭去,讨好地“呜呜”叫着。
顾然忍不住笑,低头揉揉白虎的脑袋,刚才还威猛无比的灵兽立刻眯起眼睛,惬意又享受地靠在他身上。
顾然深吸口气,慢慢走向谢宇青。
他双手合抱成拳,恭敬行了一礼:“是我莽撞……”
“行了行了。”谢宇青笑着摆摆手,打断顾然的话,“现在前因后果尚未明朗,总不能真的杀了他们。”
他想到先前那梁国魔气修者说的话,忍不住轻叹一声。
比起灵气耗尽带来的无力感,他们现在面对的一切,才更让人无力。
谢宇青眉头微皱,顾然虽然是有些冒险,但他果敢决绝,在那瞬间做出的选择确实是最好的。
如果梁国……
谢宇青凝目看向梁国皇宫所在的方向。
云州城虽然及不上秦国楚国等国的皇宫,但也是一国之都,恢弘浩大,屋檐重重。
梁国这些魔气修者们,谁是主动入了魔道,谁又是被迫的,他们……
谢宇青的目光越过司空鹤,落在长街上那黑衣梁国魔气修者身上。
那人畏畏缩缩站在屋檐下,垂着手,低着头,不敢和人对视,仿佛连阳光都让他害怕。
谢宇青收回目光,和裴玄飞快对视一眼。
饶是他聪明机变,又是玄武阁大弟子,见多了风浪,此时也觉得颇为棘手。
以后再遇到梁国的魔气修者,杀,还是不杀?
三人三才阵能用一次,那他们如果被包围第二次,第三次呢?
如果包围他们的人是此次的十倍甚至百倍甚至更多,三人三才阵也没用了呢?
到时候,杀,还是不杀?!
谢宇青垂在身边的手突然缓缓握紧,他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对手,比他们想象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