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丽走啦!我第一次握着她的手,心如同受伤的小兔在喘息与惊恐。
三
因为住在这房子里有种种不方便,我终久是搬了家。
虽然我已经找人暗暗的将我的新住址通知了亚丽,然而她已有一月未曾到我这里来!
每天的黄昏,我痛苦的等待着;焦灼,烦闷,恐惧,怀念,照例的来将我残酷的袭击;我费了极大的力量来抑制一切;这样,我的脑袋里才慢慢的淡了下来。
然而,一个美丽的影子在某时仍旧有大的魔力。
一个星期日的中午,我正在甜蜜的午睡,突然给肥胖的房东叫醒——她有极小的脚,走起路来好像一只母鸭。
我擦着松惺的眼跑出去接见来访客人。这给与我了可怕的惊异——天知道!美丽的亚丽瘦得几乎使我都不认识了,她的面色苍白得如一张白纸,眼睛红红的肿了起来,黑色的头发在秋风里非常零乱,态度颓唐,而悲哀正如一只在战场受了重伤的骏马!我几乎感动得流下泪来。
“你怎样呀,亚丽!”
“这没有什么的,请你不要耽心。同时这与我毫无关系,因为我的心始终如一……”
她咳嗽了几声,泪水很明显的在眼眶内打转。
“我极纯洁的爱着你,然而我更爱着我的前途的光明,我为了要追求生活的力量。为了精神的美丽与安宁,为了所有的我底可怜的人们,我得张开我的翅膀,我得牺牲我的私见,请你不要怀疑,我以灵魂保护着你,爱护着你,我要去了!……请你将那信接着。”她的声音悲痛的颤栗着,然而她的灵魂表现得很安定,精神犹如战场的勇士,热血在她细微的血管中将膨胀得破裂而流出……
亚丽果敢的去了,我木鸡似的立在门口好半天。
一页信纸里几十个有力的字使得我泪了我坚硬的黑发……
信上是:“好朋友,请不要惊奇,我的故乡是可怜的朝鲜,我的慈母如今仍旧住在那里;我底父亲是最激烈的xxx,他被强迫与这凶狠的女人结了婚,又被逐在中国。现在他已由这毒恶的妇人宣布了秘密被捉而不知生死,然而他的灵魂是高超的。我费尽了力气逃出了黑暗的地狱,无论如何我底血要在我自己底国土上去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