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传染病
乱坟岗子,死尸狼藉在那里。无人掩埋,野狗活跃在尸群里。
太阳血一般昏红;从朝至暮蚊虫混同着蒙雾充塞天空。高粱,玉米和一切菜类被人丢弃在田圃,每个家庭是病的家庭,是将要绝灭的家庭。
全村静悄了。植物也没有风摇动它们。一切沉浸在雾中。
赵三坐在南地端出卖五把新镰刀。那是组织“镰刀会”时剩下的。他正看着那伤心的遗留物,村中的老太太来问他:
“我说……天象,这是什么天象?要天崩地陷了。老天爷叫人全死吗?嗳……”
老太婆离去赵三,曲背立即消失在雾中,她的语声也像隔远了似的:
“天要灭人呀!……老天早该灭人啦!人世尽是强盗,打仗,杀害,这是人自己招的罪……”
渐渐远了!远处听见一个驴子在号叫,驴子号叫在山坡吗?驴子号叫在河沟吗?
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闻:那是,二里半的女人作嘎的不愉悦的声音来近赵三。赵三为着镰刀所烦恼,他坐在雾中,他用烦恼的心思在妒恨镰刀,他想:
“青牛是卖掉了!麦田没能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