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村李正的两个儿子,听说去当‘胡子’,可不是为钱,是去……”
祖母宛如一只猫头鹰样,突然发现在我们背后,并且响着她的喉咙好像响着猫头鹰的翅膀似的:
“好啊!这东西在这议论呢!我说:菱子你还有一点廉耻没有?”她吐口涎在地面上:“小萍那丫头入了什么党啦,你也跟她学没有老幼!没有一点姑娘样!尽和男学生在一块。你知道她爸爸为什么不让她上学,怕是再上学更要学坏,更没法管教啦!”
我常常是这样,我依靠墙根哭,这样使她更会动气,她的眼睛好像要从眼眶跑出来马上落到地面似的,把头转向我,银簪子闪着光:“你真给咱家出了名了,怕是祖先上也找不出这丫头。”
我听见她从窗口爬进去的时候她仍是说着我把脸丢尽了。就是那夜,菱姑在枕上小声说:
“今天不要说什么了,怕是你奶奶听着。”
菱姑是个乡下姑娘,她有热的情怀,聪明的素质,而没有好的环境。
“同什么人结婚好呢?”她常常问我。
“我什么时候结婚呢?结婚以后怎样生活?我希望我有职业,我一定到工厂去。”她说。
那夜我怎样努力也不能睡着,我反复想过菱姑的话,可怜的菱姑她只知道在家庭里是受压迫,因为家中有的老太婆。然而她不能知道工厂里更有齿轮,齿轮更会压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