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年纪太轻道行不够,否则,我俩今天真要不死不休了。”叹口气,姜江拍着胸口:周家一向与姜家势均力敌,这次能顺利打胜,运气也是关键一环。
哦豁,是这样吗,小心看一眼另一头柔柔弱弱的姑娘,纪南星也似有触动:已经拼了全力还是输给别人,这人也是命不好。
“难怪那个周茗当时哭了呢。”小声念叨一句,他皱一皱眉头,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心酸。
他杵着扫帚在下面碎碎念,全然不知上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原来那个周家人哭了啊?”姜江眨着眼睛,心情复杂程度瞬间上升一个档次:不同于纪南星这个“外人”的头脑简单,对于“流泪”这件事,世家内部人的姜江自有不同看法:
某种意义上,“斗纸”的确牵动着很多东西,比如家族恩怨利益分配世家名声之类的;然就算如此,他也不认同这“斗纸”的胜负足以同剪纸人的眼泪相联系。
对于从小背负着太多东西艰难成长的剪纸世家继承人来说,他们压抑日常下的任何一点真情流露都弥足珍贵。若对手真的哭了,那些眼泪也绝对和家族荣耀或是区区一个胜负无关。
看看倒映在地上、被月光从窗户那边一直拉到看台这边的,那对小情侣的影子,姜江心里清楚:周茗会哭,只是为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男朋友,也为了她自己。
那个姑娘的确是输了,然与此同时,她也得到了一个放下家族重担的机会;就从今天,从她落下眼泪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姑娘将会一点点被家族疏远,同时离爱情更近,直至变回一个幸福的普通人。
而赢了比试的自己,却不得不从今往后一直承担着家族的一切,最后变成爷爷的翻版。
一想到这里,姜江突然产生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怀疑:像自己这样的,究竟该算是“赢了”还是“输了”?如果“赢了”的话,为什么自己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捂住心口,他脑子乱作一团,心里也及其不是滋味儿,干脆又想闭上眼睛。
“喂,干嘛呢你?”可这次不同,他才刚眯一会儿,就听耳边传来某人聒噪的大嗓门:“怎么又睡下了?”
“老弟你清醒一点啊老弟,”纪南星才不管姜江心里的难过,他只看见这厮眼睛一闭又要开始撞死了,便急匆匆丢下扫帚冲上来:“要休息也不是现在,我们还要原路翻回宿舍的你记得吗?”
“快起来,我们马上收拾东西走人了!”不由分说将人一把拉起,纪南星还想就这么拉着人直接走下去,不料这一手居然没拉动——就像是后面故意有人不愿意似的;待他一扭头,果然就看见姜江拽着座位靠背,一张美人脸上不知怎么又委屈起来。
“……我不要自己走。”刚还沉浸在命运的悲哀里,姜江正难受着,又被室友大大咧咧这么一刺激,小情绪就瞬间爆发出来了:“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