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份完美,反而让纪南星觉得心中不安。
“我问你啊,你送来的这‘纸狗’,它有什么缺点么?”在寒假即将完结的前一周,看着依旧翻肚皮在自己被罩上撒欢的毛衣,他突然感受到一种离别将至的惶恐。这种惶恐促使他拨通了其制造者的号码,顺道还问出了很多他积压在心又从不敢问的事:
“如果它是纸狗的话,那么,它是怎么学狗叫的?它要是淋了水会怎么样,要是一直放在家里,可以永远活下去吗?要是我给它外面套一层塑料壳,它是不是就永生了?那我可以把它介绍给家里人吗?”……
号码拨通的那一刻,他像找到个发泄口一般,突然对着那头的人喋喋不休,问起各种傻问题;然在脑海里他真正想问的,其实只有最后那一个:
“你说,我的‘毛衣’,它是不是真的有灵魂呢?”
一气问出所有问题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纪南星这边心情复杂,他既喜欢“毛衣”又不得不面对其存在的不确定性,这种矛盾在心底一下子爆发出来,而爆发后的空虚感让他什么话都不想说;
姜江那边则沉默的诡异,似若有所思,又似一片空白;沉默良久,他终于对着这边的室友,轻轻说了句: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话匣子一开,这个青年突然像很熟练般开始道歉:“我一开始给你只吉娃娃只是觉得好玩,想让你笑一笑而已;我没想到你会真心喜欢上这么只小型犬,也没想过你会为此纠结到这一地步;”
“这全部都是我思考不周,真的对不起了。”声音忽的一抖,手机那头人好像也跟着一起鞠了个躬,胸口被压住喘不了大气一般:“那纸犬能见外人,叫声来自咽喉部的特殊机关,但不可擅自添加其他材质;而且,最好也别拿它见家人!”
“因为、因为它本来就是个消遣。我在制作的时候,考虑到你‘喜欢大型犬’以及‘家中不能养狗’这两点,特意给它设了个很‘方便’的机关;”说着,那边人声音又小三分:“就是为了能在你‘玩腻’后将其处理干净;”
“在寒假结束的前五天,纸犬中的灵气会完全消散殆尽,最终变回一张平平无奇的小狗剪纸。”
要把这么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重新变回干巴巴的剪纸吗?举着手机,纪南星看着不远处还四处乱蹦的毛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难受;然听见对面人小小声的道歉,他又强颜欢笑,挤出个笑脸:
“没事,不就是变回去么?多大点事啊。”掐一把自己的大腿,他极力将喉头的哽咽咽回去:“而且满打满算,我还能和它再待48小时,这就不少了。”
“既然是只能存在一个寒假的东西,那就让它过去吧,这也是它的命!”咬了下牙,纪南星最终还是忍不住又提起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