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进了门以后,记住可以稍微客气一点,但也不要和那些人太客气了……”摇摇晃晃的火车车厢中,周茗手拿一本“家族辈分称呼手册”,给对面的男友紧急补课;而他们周围,三个大男生正围坐一团,跟着她讲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看样子,这个暑假注定又得过得艰难。耳边有节奏的咔嚓声让纪南星半小时前起就处于昏昏欲睡状态,但他又不能睡,因为肩上已经撑了个睡熟的纸美人——从上了车的那一刻起,姜江开始头昏脑涨脸色发白就差没奄奄一息,非得靠人肩上睡一会才好。
作为舍友中身高的姐姐,纪南星妥妥逃不开这个“肩膀”担当,因此在整个三小时的路程中都只能直直坐着,用羡慕的眼神看另一边豆荚头靠车窗安心作小鸡啄米状。
在这个盛夏的天气中,身体与内心的双重折磨不禁令他再度回想起上个暑假的打工经历。
是不是每个夏天固定都得出那么点事?小心挪动肩膀给自己拿起瓶水,纪南星一边小口喝着,一边还要注意小点动静,尽量别把肩上的人弄醒了。看着对方长睫毛在那张苍白面孔上投下的阴影,他心里的疑问又开始冒头:
既然身子又弱立场又不合适,这个人为什么还要掺和进来?
要知道,自己只要借着“暑期打工”的幌子就能轻而易举不用回家,但这人不同。那个“飞鸽传书”的追踪能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想想寒假时瞥见的那座阴森大宅,他内心疑虑更重了:这人究竟用什么法子从家里溜出来的?
而且,为什么周家姑娘听见这人也要一起跟来时,会是那种反应?
偷偷瞥一眼身边还在临时“补课”的小情侣,纪南星又想起即将出发时的情景:当他们三个把“姜江也要一起去”的消息告诉周茗的时候,还满以为对方会发火,然周茗只是皱了下眉,确认了一遍“他主动要一起跟来吗?”便默认了这个加塞。
甚至在走的时候,他还听见这姑娘偷偷念了句“他愿意跟来就最好不过了。”
不对啊,你俩不是世仇么?这一问题就这样沉甸甸压在纪南星心头许久,一直到五人下了火车,搭了公交,坐了出租又挤了前来接应的周家专车后,才被人解开。
周家具体位置藏在几座小山里面,若不是有姜江带着,两个外人根本连门都摸不到,就得被人撂在这荒郊野岭的了。
“大小姐,你回来了。”负责看门的是个看着特圆滑而精明的瘦高个男,年纪不大却留了一把小胡子,整个人看着就有种不舒服的油腻感,类似小人得志般令人厌烦;不出所料,这人一上来的言行也相当对得起他这幅长相:
“大小姐,家里是不许往里带外人回来的,这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说话间,小胡子已经将胖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遇上周茗警告的眼神才收敛:“当然了,既然是你未来的丈夫,那么自然是可以网开一面的;不过嘛……”话锋一转,他突然瞄上了周茗后背的两人:
“这两个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