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跑吧,连夜推着自行车也要逃跑,千万别被抓了知道么?”小胖子柔软而无辜的脸就在眼前,让他忍不住轻轻掐一把:快跑吧,要不然,你就会变成我这副模样。
俩儿子的互动让姜父心里一颤: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站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和谐。
若是当初自己争点气,能保住这个大儿子,那现在的一切都会不同吧?怀中的妻子还在呜呜挣扎,姜父看着她眼中压抑了多年的怨恨与癫狂,心中的后悔再也抑制不住:
当初是我太懦弱,太害怕面对那个冰冷森严的姜家,太害怕对抗自己那个残忍冷漠的父亲。“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听你的话,乖乖带着全家尽快搬走的。”抬头看着面前已经长大却同时变得陌生的儿子,他忍不住老泪纵横。
事情都已经发生那么久了,现在再来认错有必要吗?眼看这夫妻俩就要哭作一团,姜江强忍心头不适,看在无辜小胖子的面上勉强透露一点点消息:“行了,剪纸世家的传承从很久以前就是错的,这又不是你们弄出来的事;”
“当时的事固然是错的,但错不在你我。”放开小胖子的脸,他再次转过头去:“既然错误已经发生了,那么18年后,也该是亡羊补牢的时候;”
“总之,看好你们的儿子,再不要踏足这个地方了。至少在姜家现任家主还活着的时候,不要回来。”背过身去小小挥了下手,姜江一脚踏入人群之中,再不见身影。
此时的姜父姜母才注意到,刚刚的一切似乎都发生在一个无人注意的,半透明的隐秘空间内。而随着面前人的消失,那个空间也悄然打破。
三人又回到原来那个拥挤吵闹的地方,原本的哭嚎争吵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般。除了脸上的泪痕与那辆还握在小胖子手里的自行车外,再无其他东西能证明刚刚有施术者来过。
普通人自然是无法做到这点的。制造出这一空间的人,就是站在旁边围观了这出闹剧全过程的李一扇。
“你是早就想到会闹这一出了,所以才叫我来的,是吗?”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李一扇晃晃手中一个半透明,如水母般特殊材质的“纱罩”:“我就知道,你特意撇下那三个室友而选了我跟着,才不是就为了辆自行车!”
“自行车也是个理由,不过,让你帮着控场也能算理由之一吧。我早知道那家人情绪不稳,脾气不好。”要不然又怎会特意找个能隐藏气息的?两手插兜里,姜江略长的刘海在风里飘得相当散漫,有种“松了口气”的放松感:
“不过,就算他们回家了吵上天去,也不关我的事。”反正那三人最后一定会走的,为了防止被自己第二个孩子再被姜家抢走。
只要人愿意走就好,他们要执意留下,对自己而言也是种累赘。吐出一口浊气,姜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行,这事儿就算结了,接下来我们再找个能让我躲起来的地方就成;至少得躲到我爷爷过世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