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能留在这儿陪你遵守什么家规,但你别想在我家孩子身上来这一套!我们在这儿吃苦就是为了不让我们下一代也受这种苦!”出卖自尊有一代就够了,要是再延续下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也别给我提什么忠心不忠心的,醒醒吧,大清早就亡了!
姜江这一回合下来,不仅成功把几个跟班劝得动了辞职的念想,更是扯出一个关乎姜家存亡的大问题:
“爷爷您看,现在已经是开明时代了,姜家以前那些仆从总有一天都得走的,这大势所趋谁也拦不了;”指指脚下那四个蠕动的男人,姜江脸上笑意更深:“而几大世家本就人丁稀薄,如果这些外姓的一走,旁支的再一散,一个家族还能剩下多少人?”
“到时候那么一点点的人凑一起,再练点剪纸折损几个,你认为一个世家还能被称作‘世家’吗?”到时候别半道断了香火就好。
与其等到事情发展至那一步,从现在开始放弃旧俗,重拾亲情振兴家族它不香么?看着自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爷爷,姜江只眨着一双水杏眼,也不画蛇添足多说什么。
毕竟是当家主多年的人了,也许会被家里的一时兴旺迷了眼,但其内部的问题这人应比谁都清楚。
没错,封建大家族的老一套确实不能套用到现在的世家头上,这点姜老爷子也明白:那卖身契都废除好些年,再不是用钱财就能买到家仆的时代;而那些外姓一少,就算加上分支,姜家统共也没多少人。
这么一点点成员,还想要坚持把异术传承下去,的确不大可能。
可要让传承几百年的老规矩断在自己手上,老爷子怎么想也于心不忍:“你说的这都是姜家的事,我承认;”摸一把花白的胡子,他淡淡道:“但这和剪纸又有什么关系?”
“剪纸是剪纸,世家是世家;就算最后这世上没有我们世家存在了,剪纸还得传下去,不然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他说得恳切,然握着拐杖的手却不自觉抽搐一下,仿佛拿不太稳。
不不不,爷爷您还没想清楚吗?看姜老爷子还嘴硬,姜江只能给他一个“我很抱歉”的眼神,接着放大招:“‘剪纸’这东西要灭绝,其实和世家关系不大,并且它的灭亡是铁板钉钉的;”
“您有没有发现,关于‘剪纸’的传承,其实一直都有很大问题?”单手托腮,他微微一叹气:“有‘吸取大量灵气’这个特点的剪纸本就不利于传承,更别说世家为了强行留住异术,而采用的‘隔代教授’;”
“这说白了,不就是传承的断代吗?”说着这人在桌上用茶水画了个圈:“世家的规矩从来如此,一旦某个家族没有传承人,那它就不得不并入其他家族;也就是说,到最后世家数量会越来越少,直至总汇成唯一一个;”
“而就是这唯一一个,要是在传承的时候再出问题,那么剪纸不就完全断了吗?打个比方,好比你做爷爷的没能把我教授成剪纸人就驾鹤西去了,留下个半懂不懂的我和啥也不会的我爸,那姜家岂不是就玩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