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姜家的孩子,是姜家把你养大!”没有了谈判的筹码,老爷子也只能不厌其烦的提起那个“养育之恩”,尽管他清楚知道这点“恩惠”也是从自己儿子手上硬抢来的:“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至少留一半的家产,给你的亲戚,还有分家那些还在上学的孩子……”颤抖着双手,这个骄傲大半辈子的老人家今天也丢了架势,甘愿为了钱财而低下身段斤斤计较:“虽说那些东西已经归你了,但你不能拿走那么多!”
“那是继承人才有的,是家族的财产!”
“作为曾经的世家子,我当然知道那是谁的东西了;”挠挠耳朵,面对终于低头的亲爷爷,姜江浅浅勾起嘴角:“但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兴什么‘家规祖训’那一套;不信您可以问问,站在法律角度上,那些已经‘买卖’易主的东西,现在是不是合法归我一人所有?”
“不过您也别急,我也不是个贪心之人。”看对面人气到蜡黄的老脸,他又话锋一转,笑容如春风般温暖:“刚才我所说的,不过是拼到鱼死网破后,世家最坏的结局;”
“其实呢,闹到那一步,我们也不想的。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彼此之间多点亲情好不好?”拿出哄小孩的态度,这人话语间似乎带了种莫名的魔力: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我可以不带走属于我的那八成家产,那些东西还是留在姜家,供家族分红及您继续使用,我就拿手上几个铺子做私房就好;而您那边,也得和那几个老家主打好商量,让他们同意给世家子足够的自由;”
“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双赢,您说呢?”带着蛊惑的笑容,他一点点攀上对面人的龙头拐杖,接着又顺势握住对方冰凉枯萎的手:“帮帮我吧,爷爷,您知道的;”
“剪纸世家之所以能存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因循守旧,而是不断变通;既然新的时代已经来了,您又何必拘泥于旧规矩?我知道要让其他世家向新一代低头很难,但只要您愿意开口,那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什么都不会变的,您还是世家的领导,是姜家德高望重的老家主;将来的姜家人只会感谢您为了姜家而打破旧俗所做的让步,世家们也会叹服您对于新一代的先见之明;且放心吧,列祖列宗万万不会怪罪到您头上;”
“因为您已经为了剪纸牺牲一切。真正要毁了剪纸的,并不是您,而是我们……”在姜江飘飘悠悠的吹捧中,姜老爷子仿佛迷了心智,稀里糊涂就点了个头,说了声“好”,接下来就像陷入棉花般失去意识。
等人吹了冷风再惊醒时,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搬到后巷中了。
等等,刚才我是不是答应了亲孙子什么了不得的事?貌似是要劝服所有世家放过那些背叛家族的世家子,还得承认他们的自由?后知后觉的,老爷子回过味来了:不好,自己这怕不是别人迷了心窍了吧?
要不怎么会答应如此荒唐的事情?拄着拐杖,他正打算怼碎两块地砖来悔恨自己的草率,忽见巷子转角处一个年老的邋遢乞丐,心中又冷不丁想起那个“养老院”结局,顿时一哆嗦,什么也不敢做就带着四个跟班灰溜溜逃了。
在老爷子跑回家的第二天,一场关于所有老家主命运的紧急集会就在姜家召开。
不出所料,那些老头老太太刚来时一个个也杀气腾腾,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一听到什么“还继承人自由”就直瞪眼,那辩论起来的吐沫星子一喷就一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