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势已去,还留在原地的老人家唯一能做的,只是尽早做出明智决定,即:尽量在捞回继承人与家产的同时给自己留点老脸,同时回避“养老院”结局。
这事说起来不容易,做起来更难。
拉下脸承认新一代的“自由”还好说,但谁又能保证,在家族服软后那些已经跑出去的年轻人就会买账?毕竟人家可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逃跑的,现在手上又有底气,要再把人劝回来,只能拼从前攒下的那一丁点“亲情”,如果还有的话。
在这一问题上,几大世家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愁的占大多数。
在“养育继承人”这个问题上,越是大家族用的手段越铁血,那些从小被压抑许久的孩子一旦有了自由的机会,再想回来就困难了;而偏生是那些吊儿郎当管理不严的小家族,因为从小多慈爱,现在把孙儿找回来的几率反而很大。
一时间,家主们焦虑的角色全都掉了个个儿:以往趾高气昂的大世家现在唉声叹气,哭丧着脸;那些平时不得脸的小家主现在却偷偷拍着胸脯,为自己好大孙的幸运童年感到庆幸。
作为世家领导者,姜老爷子自然是叹气叹得最狠的那个。早在去到铺子见到姜江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那个亲孙子其实对他爷爷,乃至整个姜家都没太多感情;他们之间所谓的“祖孙情”甚至还比不上他和他那个嫁去周家,一年最多见一次的姨奶奶。
说到那个“姨奶奶”……姜老爷子眉头一皱,心口一塞,眼睛往旁边稍微一瞥:在一堆忙着懊恼的家主中,周家老太是唯一一个身在剪纸大族,又还能乐观到笑起来的家主。
那个嘎嘎的笑声听在别人耳中简直刺耳。揉了下眉心,姜老爷子心有不甘,忍不住就要怼:“你笑什么笑,提前把周家继承人嫁出去很了不得是吧?别忘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而且你根本不姓‘周’,到时候那个周家丫头拿着家产跑路了,你第一个就得被人扔下……”他这边话还没说完,那头人就头一扭,一把吐沫喷他脸上以示反击:
“呸!你个畜生投胎老不死的还敢挑拨我和我宝贝孙孙的关系?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养孙子是硬抢来的啊?”俩袖子一撸,周老太先把喉咙清了,接着脚一岔就站在原地对准几十年的老仇家一顿狠骂:
“活该你个老寡夫死到临头没人要,让你当年害得我姐姐英年早逝!现在遭报应了吧?”眼睛一瞪,老太太瞬间拿出当年菜市口吵架的本事,叭叭叭的一通输出简直让人插不上嘴:“你儿子被你赶跑了,现在你孙子也不要你了!”
“你这种人,就等着在养老院里被人端尿壶吧!哦,对了,到时候姜家没钱,那些见钱眼开的亲戚都分了最后财产跑路,你可能连那种有人伺候的养老院都住不起!你个又老又皱又没良心的杀人凶手,就是给人端尿壶都有人嫌弃!”
“让你以前打我姐姐的亲孙子打得痛快,现在人家长大了有出息了当上大宗师了,你连根毛都捞不着;还是我家的孙女好啊,和我是一起的,从小到大专门合起伙来对付那个姓周的死鬼;等那个死鬼死透了,我孙女还是我孙女,谁也抢不走;”
“不想你们这些继承人连夜逃跑的,我的大乖孙现在还在周家好好待着呢,有我在谁都不能难为她!到时候不练这什么害人的剪纸了,我就把家产随便散给那些亲戚一部分,剩下的都带到我孙女那儿去,和小两口住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