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断截儿说,四人很快步行到庆府。撇去插科打诨,以及步行所耗的时间,此时不偏不倚正是二更天。
也就是安云那个时代的九点。
远远地,李武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立在光秃秃的街道上,尤为明显。
“此时已是宵禁,怎么还有人没回家?”他领着另外三人走上前去。
稍走两步,便见庆府门口的东西,原来是一辆马车。
车夫是个胡子长而板结的老人。四人看见他时,他刚把庆府的大门锁上,正往马上跨。
一看见几个不良走来,他立刻下马前迎,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笑道:“哟,几位巡夜呢。”
一般认为,不良并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职位,但是六里县有些例外。因为这是全县仅有的几个步入九品的人,加之兢兢业业,还是颇受人尊敬。
眯眯眼关翼吓唬他:“老先生,都二更天了,您还在外头转悠,而且这里还是庆府的大门口。您这可要拖回去打四十板子!”
车夫连忙辩解道:“诸位,我是奉庆大人之命,来接他的友人。嗯……好像姓冯,不知几位认不认得。”
李武一看这马车分明空空如也:“那人呢?”
“我刚进去问过,庆大人扶着门栏出来,说因为宴请一位高手,庆祝击杀二贼,三人喝了半晌酒,现在都已经醉了。又说夜里天凉,恐其受了风寒,于是叫我先回去。”
李武点点头:“嗯,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个高人果然勇武过人,不到两日就击杀了二贼,为我嫂子报仇!”
小个子钱三郎算道:“这么一想,这个高手大概有六品往上的功夫,这种人我还没见过,真想近距离看看。”
老车夫摇头笑道:“可惜,据庆大人说高手喝了一通酒就已经走了。”
“可惜可惜……”钱三郎叹道。
“唉?”关翼突然想到什么,“车夫,我刚才见你锁门时,手里好像拿着什么?”
车夫点点头,从身后取出一把钩子,道:“庆府的门房说他家里死了人急着回去。我说明来意后,他把这个钩子给了我,叫我自己进出庆府,只是别忘了锁门。”
钱三郎一看,乐了:“这是我的本门儿。估摸着是庆大人找机关派的人装了门锁,这钩子是我们机关派的一种钥匙。”
车夫将钩子递过来:“这东西我拿着也不踏心,正好给你们几位,你们带回衙门去,什么时候门房回来就还给他。”
李武接过钩子,顺手递给钱三郎:“伯仲,你是机关派的,这个就你收着吧。”
钱三郎伸手接过钩子,往身后一插,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
李武又道:“既然您是受了庆大人的命令,那么就不算您违令了,赶紧回去歇着吧。门房是回家奔丧,也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的。”
车夫点头哈腰:“谢谢诸位,那我就先走了。”
车夫回过身去,一瘸一拐地上了马,随着一阵驾驭之声便消失于街道尽头。
“感觉今天事情特别多啊,”李武揉了揉脑袋,“不过明天就会回到正轨了吧……几位,分头巡夜,然后就收工。”
三人道一声“好”,便都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李武留在原地,看着庆府那扇漆红的大门,总觉得心中不安生。他摇了摇头,极力祛除自己不明来由的恐惧,随后也离开了庆府。
次日,六里这个只有不到四千人的小县城,发生了一桩轰动数县的灭门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