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那衣衫褴褛的人们都自发地跪在地上,形成黑压压的一片,安云站在正中间,犹如众星捧月。
“为我们铲除了大恶,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老人喊道。
“大恩人!大恩人!”人们一齐喊道。
只听扑通一声,老人将头狠狠地磕在地上,汩汩鲜血流淌而出。安云吓了一跳,刚要上前搀扶,却听那老人喊道:“故而!请您赶紧去投案吧!”
人群顿时静下来。
老人抬起头来:“不是我们没良心啊。您杀了这个恶人,还会有新的恶人找上门儿来!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小恶已逝,大恶即来!到那时,我们这老街的所有蝇营狗苟之辈,哪能在屠杀下苟活啊?求您快去投案,这样一来,我们这群老弱病残还有一线生机啊!”
“对啊,这小官死了,燕大人肯定要查下来的!”
“唉,明明是自己一个人出风头,倒是把我们给害惨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之声,老男人站起来,指点着周遭道:“一帮忘恩负义的,这位侠客明明救了大伙!”
“鹿大壮,我看他是只救了你一个吧?”
“对啊,要不是你那妮子非要上去多管闲事,我们怎么会被牵扯进去?”
“这……”大壮口条不灵,辩论不过,便走到安云旁边安慰他道,“您别介怀,这帮邻居平时都是好心人,但是任谁都把性命放在第一位,不是吗?”
“不……这事儿是我欠考虑了,”他站直了身子,抱拳拱手道,“对不住了诸位,此事是我个人非要逞英雄才至于如此,我也甘愿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这就离开这片街区,上头若要问起,你们就说是我安云干的。”
老人摆摆手:“去吧……”
安云点点头,再次抱拳,头也不回地牵了马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他又感觉那个熟悉的力量拉住了自己的手,低头一看,竟是小英。
小英撇撇嘴,说道:“爹说,你可以去我们家住。”
安云一愣,这时鹿大壮走上来,笑道:“恩人,没闹灾的时候,我们在前头还有一处房产。后来因为内城米价太贵,我们就被迫搬到城围子边儿上自己弄吃的了,如果您要歇脚,不妨用那处荒房。”
小英得意地说:“可不是荒房,比现在住的地方要好多咯!”
鹿大壮摸了摸她的头,看向安云:“您听,丫头都这么说了。我们长老说什么让您去见官,都是糊涂主意,您别往那儿想。人不是我们杀的,分明是那些弩手自己射死的,要是判我们罪,顶多判一个破坏官家的财产。这锅也由我们顶着,碍不到他们的事。嗐,胡诌白咧的,等咱们到了房舍再详细说说吧!”
安云眼眶一酸,如鲠在喉,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点点头:“嗯。”
晚风骤起,吹动长老的须发,吹动百姓的衣襟,他们默默地伫立着,目送远处的三人一马沐着晚霞走向遥远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