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正确,不过不是碰到起夜的家眷,而是碰到了去收拾的厨子。”李武淡淡道。
“何以知之?”安云没想到他能推理到这么细。
“第二进的院子里,厨子死的时候面朝外,背后贯穿,所以他是在出去求救的时候被杀了。”李武的话冷静清楚,就像是亲眼目睹。安云之所以推理得如此细致,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其实是本事件的亲历者,但是李武不然,他完全是靠自己抽丝剥茧,发现疑点。
安云叹了口气:“既然你早就已经推理得这么细致,为什么不把凶手缉拿归案呢?这个凶手知道查更结束的具体时间,有充分的把握避开不良人。使用的武器是匕首或者小刀一类的,而且武力惊人,可以用刀直接打穿人体,显然是万族派的修习者。整个六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李武摇摇头:“我是想把他带离六里,借着缉拿你的名号趁机搜集证据的。”
“你就是心软了。”安云一语中的,“关翼就是杀人凶手,你一早就知道吧?”
李武将头深深地垂下去,埋在自己的双腿之间,整个身体时不时抽动着,一言不发。
安云在他的后背上拍了两下:“他把我送到鹿叔那里,没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唉——”李武唉叹着把头抬起来,安云看出他的脸上仍有泪痕,风阵阵吹来,拂起他的头发,配合下午的赤阳竟颇显悲壮,
“我当然知道,可是没法下定决心捉他啊。我的兄长差点打死我的时候,他出手打我,其实是在救我。他一拳一拳地全磕在地上,把自己的血流到我脸上,假装成狠揍我的样子,他……他和我的兄长一个岁数,待我比兄长更好。我小时候找兄长玩,说忙着练武没功夫,都是关翼带着我耍。等当了不良人,他把机会让给我,人们反倒都觉得他不如我。”
“而我的兄长呢?他杀了嫂子,我恨他。前几天他开顽血揍我的时候,我终于下了狠心,让他
来找你,借你的手杀了他!”
“我恨他!”李武把头扭向一边,这个素来冷静的男人竟然像顽童一样喊起来,“我也确实害死了他。关翼有罪不假,当看到伯仲因为娥儿的死肝肠寸断的时候,我又何尝不难过?但是我不能抓关翼!关翼灭了庆府有罪,我杀了自己的兄长,难道我就没罪么?”
按照一般的套路,安云这时候应该说一句“那可都是无辜的人啊,你刚正不阿,怎能在这种大是大非前犯错误呢?”,但是安云没这么说,他只是站起来,默默地看着远处的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