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的华夏人民,家族也崇尚关心社会的好风气,这样一个好人,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强大而伶俐的男子汉,如果加入我们的军队,只要经过长年累月严酷的特训——凭他的意志力一定能忍耐——就会成为空中的一柄利剑,直取敌人的咽喉。
虽然暂时没有这样的机会,但是以后兴许有呢?安云微笑着,但是当他看着四野的漆黑,想到生命将会无可避免地迎接死亡,内心不免产生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远处宿星点点,在这漆黑而干燥的夜气中,安云的脑海忽然浮现出父母亲的面容。
但这一次不是在病床前,是在机场。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坐过一次飞机。
那时候,坐飞机是很新鲜的,人们一般不会像后来一样把这种交通工具当成方便之选。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他还是坐了,他想起一个身着军装绿,头发蓬乱,有点发棕黄色,身上脏兮兮,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朝自己和父母走过来。
当走到跟前时,那男人的眼睛忽然闪闪发光,惊惶地问自己的父母:“爸妈……是你们吗?”
可是那个人看上去已经有将近三十岁了,几乎和当时自己的父母差不多年纪。父母看到这情景,都有些发愣,父亲走到他面前,取出五块钱放到他手中,一行人便就此擦肩而过。
那大概是一个流浪汉吧。安云叹了口气,可自己现在又和流浪有什么分别呢?
那个流浪汉大概失去了亲人?可是自己如今不也失掉了亲人吗?虽然知道他们在哪儿,知道他们的起居日常,生活节奏,可是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只能裹挟在历史的狂流里像所有生命一样迎接将要到来的灭亡,难道这不是莫大的悲剧么?
难道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此:在一片虚无中诞生,随后又随波逐流,将毕生积累的荣誉财富全都抛诸脑后,最终躺在虚无的枕头上,在往后的上百、上千、上万、上亿个宇宙不断轮转的岁月中孤独自处,而不能见识到人类从蛮荒走向成熟走向伟大,最终再走向一片焦土的路途吗?
但有那样的世界,我不愿去啊。
安云痛苦地捂着面颊,泪水从指缝间流出来,他尽量哭得很小声,以免影响到
已经进入梦乡的白居易和六子他们。
忽然,一阵破风之声从远方响起,那是箭头飞刺的锋鸣。安云立刻停止了自哀,在房顶上一记回身踢将飞箭原封不动送还回去。
就听“啊”的一声怪叫,杂草丛生的房屋中间几个人影窸窣而过。
“谁!”安云飞身下了房子,像闪电一样循着箭的方向找了过去。
天很黑,但是安云还是能依稀看见那根箭在黄草中闪闪发亮,还看见几个人呼吸急促地朝着远方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