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小孩,虽然从隐蔽的观察口看去,这个孩子也每天埋头苦读,躺着读,坐着读,蹲坑儿的时候也在读,而且非常好笑地把书拿的离粪坑很远,生怕掉下去,可是却没有做任何事情,没有召唤出一个机关。
楚闻天有些心灰意冷:其他孩子虽然能召唤出来,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尽是些简单的机关;这孩子就更是庸才了,整天看书,却什么也召唤不出来,简直是笨到极点。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终止实验,因为他觉得反正都已经进行到这个份儿上了,就让实验继续下去,即便没法培养出一个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天才机关门人,也能了解一下孩童的脑究竟以什么状态工作着,对于自己的研究也是有所裨益的。
在一开始的设想中,楚闻天将整个流程设计成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单纯的淘汰期,那些大声哭闹,神经崩溃的孩子就算是呆在九连间也没有用,所以在第一阶段就将他们筛选掉;第二个阶段是禁闭期,将孩子们关在斗室之内,一连数日,没有任何的趣味和精神饲料可言,他们的精神会进入一种急需养料,极度饥饿的状态;第三个阶段是填鸭期,在干渴良久后,他会把那本通俗易懂的书传递给剩下的孩子,他们会如饥似渴地剖析分解这来之不易的趣味,并且一旦学会某项机关派的技术,就立刻在九连间内获得奖励,当他们亲手召唤出机关,就会更想学习,就更加厉害,如此良性学习,只要几个月,就会超过普通人的几年。
事实证明,截止到第三个阶段前期,楚闻天的想法基本是正确的,可是后面马上就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
首先是“撑死”。
何谓撑死?
诚如楚闻天所想,饥饿已久的人会大量进食,但是这种大量进食并非有益的能量补充,而是一种以破坏胃肠为代价的病理性快感满足。很多饥饿者面对美味珍馐,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尝,当人们回过神来,这个人已经倒在桌子上,口边剩着没吃完的剩菜,被撑死了。
精神的饥饿也是如此,有两个孩子由于过度补充知识,忽然陷入了癫狂的状态。知识固然不会像粮食这种实体撑爆他们的大脑,可是却能给他们尚且没有发育完全的脑带来致命的创伤,很快,孩子们脑内就变成了一团浆糊。他们白天不醒,晚上不睡,有时候会坐在床沿,什么也不做,就嘻嘻地笑着,发出呓语。那本翻烂了的书就放在一旁,但是孩子们已经不会去碰它,他们已经参透了一部分知识,但是也沉浸在了某个遥远的精神家园,从此没法回到尘世,很快,两个孩子就去世了。焚烧以后,他们没剩下一点骨灰。
第二种情况就是“倦怠”。
剩下的三个孩子都没有疯,但是,其中有两个孩子进入了倦怠期。他们分别召唤了攀爬架和象棋,于是,一个孩子放弃了机关书,去玩攀爬架,另一个孩子则开始钻研象棋,到最后演化成一种自己跟自己对弈的状态,这就回归到第一种“撑死”的情况。所幸他并没有死,由于实验进行不下去,楚闻天把这两个孩子也放出去了,但是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只听说后来长安好像出了个棋王,棋王实力很强,下步飞快,给对手很大的心理压力,唯一奇怪的是,这个棋王每次下棋都会陷入无尽的回忆中,嘴里喃喃自语,不过至今他还没尝过败绩,所以一点小小的瑕疵不会影响他在象棋领域的伟大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