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挥袍而出。
阿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目光再次放到李圣身上,他趴在这位对他恩重如山的师傅身上,想到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他和阿左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也不知道该去哪,他们的腿被打出血了,每天就沿街乞讨,腊月的风很冷,刮在身上就像刀子一般。
如果讨得钱多,回去送给他们的头头,可以喝粥,粥里加点碎肉;如果讨得钱少,照样喝粥,粥里也照样有碎肉,但都是从自己身上刮下来的,他们的头儿就喜欢虐待取乐,此举亦颇有杀鸡儆猴的意味。其他瞎子瘸子听见了惨叫,或是看见他们痛苦的模样,虽然表面上一声不吭,仍然默默地吸手里的粥,但总是不免心中害怕,明天要多讨些钱回来,终究才做稳了奴才。
采生折割在历朝基本都是杀无赦的重罪,后来头死了,阿左和阿右也就彻底流落街头,此时他们却不免怀念起做奴隶的日子,虽然确实辛苦,但也不像其他同行一样上来就被折断了腿,也没有被毒瞎了眼睛,总之勉强可以走路,眼睛也还可以看东西,这样虽不至于显得那么可怜,但是营业范围扩大了很多,益损相抵,总归是赚的。
直到后来他们一路乞讨到某个镇子,这时遇见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此人身量不高,面相也猥琐,还生着两缕老鼠须子,二人见了,麻木地上去讨钱。没想到道士没给钱,一手一个把他们提起来,仔细端详着他们的腿,说了声:“坏疽?”
然后便是手术,不久,他们两个倒像正常人可以走路了。
阿左心地纯良,但是脾性懦弱;阿右生性鲁莽,但是勇敢负责,也一直保护着阿左,但是这些性子都在黑暗的日子里被磨没了。
某天夜里,阿右躺在床上,壮起胆子问老鼠须子:“你是谁?”
“我是李二,一个医者。”老鼠须子一边点炉子一边说。
“为什么救我们?”
“悬壶济世,无愧于心。”
“你那两缕胡子能剃了吗?”
“不行。”
“为什么?”
“不告诉你。”
“这是哪?”
“这是金驴县。”
“这里距离康巴县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