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云其实一开始想说自己有个没过门的媳妇之类的,不过那样说肯定又免不了让这丫头问东问西,到时候就不是自己审她,成了她审自己了,为了让她少说两句,安云只好冒着本章被屏蔽的风险,把话说得绝一点儿。
西楣果然不说话了,安云这才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消停了,那我就问几个问题。”
“问吧。”西楣还傻愣愣的,显然刚才的话对她打击有点大。
安云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装模作样地念道:
“你,西楣,包庇元浩淼,隐瞒其于二日前凌晨杀害方小钊的罪状,我说得没错吧?”
西楣的神情忽然滞了一滞,然后轻笑起来,头上的铃铛又哗啦啦响起来:“侠客大人,这就是你的推断么?”
安云看着自己手中的那张白纸,假装寻找着想要的内容,随后说:“元浩淼已经承认了。”
“那是他的事,”西楣说,“可是那天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也看出来了,我们俩素来不合,不,元浩淼这人就是这样,他跟谁也不要好,大伙就爱欺负他,看他受气的样子。”
“欺负他?这事儿三水可没说。”安云将手上的纸随手扣在桌子上,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说来听听。”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西楣仰头回忆着,“不过现在想起来,如果凶手真是那小秃子,一切倒也说得通了。”
“说得通是什么意思?他跟方小钊有仇吗?”
“嗯。侠客大人,我不是说了,他跟我们每个人都不要好。不过跟方小钊关系最差。”西楣说,“您也看到,三水他就是既懦弱,又傻。别人说什么他都稀里糊涂地信,真让人操心。他很笨,不过还算勤奋,他自以为有点小聪明,比如偷偷帮师傅打扫道观想要邀功,结果最后功劳全被方小钊占去了,哈哈,可笑不可笑?”
“怎么回事?”
“哦,他把地扫完之后啊,第二天师傅问起来,他还想谦虚一阵子,所以就呆在队伍里没动,想着‘做好事不留名’嘛!但是方小钊立马走出来,说是自己扫的,于是师傅把他好好夸奖了一顿。”
“那三水怎么不反驳他呢?”
“因为他觉得做好事还要求名,而且还要自己亲口宣扬‘我做好事啦’,这种行为很卑劣,又傻,所以他就没去,让方小钊把功劳占去了!”
“原来是这样,那方小钊平时总欺负他吗?”
“当然啦。”西楣原先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现在也坐直了身子,凑过来。人都是这样,一旦投入地讲起故事就停不下来:“您别看我们门主,也就是师傅,对我们一个个都关怀备至,但实际上几个徒弟之间的情面也分薄厚。方小钊因为性子聪明,又会献殷勤,是除了灵音以外最讨师傅喜欢的了!师傅道德高尚,就把别人也想得和他一样好呢!他以为几个徒弟都诚实,从不骗他,其实方小钊一直在耍小聪明呢!”
“所以,西楣,你也不喜欢方小钊吗?”
“当然了。”西楣脱口而出。
“所以元浩淼杀了他,你虽然知道,却帮他隐瞒吗?”
“侠客,您再这么说我真要生气啦!虽然我是讨厌他,但您也不能说这没有根据的话啊!”
“好啦——”安云苦笑着抚慰她,“我也是听了元浩淼的口供才故意套你一句,你接着说吧。”
“说什么?”
“说方小钊的事。”
“哎,我刚才说方小钊是最受师傅宠爱的,那三水就算是最被零落的,因为他又傻又笨,让人操心嘛!所以方小钊开始欺负起三水来,别的都不说了,就说说三水的秃头这件事吧!”
“他那不是自然秃头吗?”
“哪有人小小年纪就自然秃头的?”西楣嗔怪地说,“三水他是被方小钊骗了,喝下一种生姜熬成的药,最后头发才全掉光了!为这件事,师傅破天荒地训了方小钊一顿呢。不过三水这个笨蛋,还摸着脑袋,说什么‘秃头也不错啊,这样我又是和尚又是道士,其他人做得到吗?’”
安云听了半晌无语,而后道:“那这个方小钊是够可恶的。”
“是吧?”
“想必他一直忍耐着仇恨,在别人面前装出笑脸吧?”安云惆怅地说,“哦,不过,如果他是单独作案,为什么要说你包庇了他呢?”
“我包庇了他?”西楣不屑地笑道,“您也看出来了,我也经常欺负他,虽然不像方小钊那样耍聪明,但是也让他吃了不少苦,他怀恨在心呗!”
“这么说,你那天晚上一直在睡觉,没有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吗?”
“没有,没听到任何声音,开门的声音啦,开窗的声音啦,包括走在木板上的嘎吱嘎吱声啦,都没有听见。”
“嗯——”安云点点头,“我先说明,如果元浩淼说得是真的,你说实话的话,你只是包庇罪,顶多是被贬下山,而元浩淼交给上层内部处理;如果你说假话,你们两个都会被拉到‘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