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一个人说话,只有从未停下的哭泣。
邱文宣眉头皱得更紧。
没人说话,那可就不好办了。
到这一步,他基本已经明白了方平的目的,对此,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宣平卫和城守府本就不太对付。
况且方平能持秦王令牌,显然和秦无咎的交情不浅,既然如此,也算是自己人,自然要帮忙,这也是当方平跟他说出那些话时,他一口答应下来的原因。
只是现在,没一个人站出来,就有当初的预想不太一样了。
如果这样,怕是要闹个笑话了。
邱文宣有些担心。
人群中,乔老三眼睛闪烁。
当方平带着萧鸿光离开之后,他就被放了出来。
方平此前对他有所交待,如果无人他就在站出来当场告发萧鸿光。
尽管他心里对萧鸿光也有很深的怨恨,但他是民,对方是官,有种天生的恐惧。
方公子救下欣儿,对我有大恩,他交待的事,我一定要办好。
乔老三在心里不停的说着这句话。
邱文宣连续说了两遍,依旧没人站出来,乔老三知道是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了,然而他刚有动作,却又退了回去。
一记悲怆的声音出现在高台上。
“我,我!”
王寡妇连滚带爬,来到邱文宣的面前,以头抢地,“大人,我有冤!”
邱文宣精神一震,“说。”
“我要告城守。”
王寡妇道:“我要告他草菅人命,为官不仁,害了我幺儿啊!”
萧鸿光脸色一白,站立不稳。
此时他才明白,绕了一圈到现在,哪有什么好戏,这只是一场审判。
对城守的审判。
“有用吗?”他心中慌乱,表面强行保持镇定。
方平低头看向下方,“有没有用,等下就知道了。”
高台上,王寡妇详细说着事情的整个经过,一年多来她找到城守府有上百次,光是闻天鼓就敲响了五次,然而每次都被以白纸黑字、公平自愿八个字赶了出去。
没人告诉她,她的女儿在哪里,也没人告诉她,她的女儿究竟
过得怎么样。
无数次她骗自己说,“幺儿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天天有肉吃,米饭管饱,衣服暖和。”
接下来,也不过是以泪洗面。
随着王寡妇的讲述,听者伤心,闻者落泪。一年间一个小人物的束手无策、走投无路,感染着所有人的心。
人群中的愤怒压得更深了一些。
“大人,我句句属实,如果不是萧鸿光,我的女儿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啊,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王寡妇指着台上所有人,道:“他们其实都跟我一样,大人如果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被她所指的每个人,刚开始都张口欲言,但很快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纷纷闭口,眼中露出畏缩之意。
“你们,太没用了。”王寡妇失望的闭上眼睛。
她心里清楚,如果这些人同时站出来或许还有点用处,凭她一个人指证,对萧鸿光不会带来任何的影响。甚至之后的报复,她根本无法承受。
王寡妇退了回去,母女两紧紧抱在一起,目光所及,无一人敢对视。
“如果你们现在开口,我保证没人敢对你们私下报复,如果有,就是与我宣平卫为敌。”邱文宣环视一圈,大刀猛得斩下,冷声道:“机会,只有一次。”
罢了,豁出去了。高台上一个中年人一咬牙,站了出来,“大人,我举证,我和王寡妇的经过完全一致,城守府非但不理,反而打断了我的手。”
他挽起衣袖向众人展示。
“大人,我举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