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交车的地方距离城门口不远,在距离城门口更近的地方,有一家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面馆。
面馆的门头已经破落,挂面外面久经风霜的招牌早就失去了原本的风味,上面变成了灰褐色,连木质都认不出来,被风一吹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
店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也没有修缮的意思,招牌上的油漆早已斑驳,字迹模糊不清,勉强可以辨认出“好吃面馆”四个字。
面馆里的面好不好吃不知道,但店家取了这个名字,一定有点意思,再加上距离城门较近的原因,所以面馆里的客人从来都没有缺过。
面馆在此地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面馆的掌柜由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奇怪的是,这家面馆不管生意有多好,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在工作,有时候会请一个小二,但没来几天就走了,时间长的可能会留个个把月,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远走他乡。
“他们熬不了这份罪。”他有时候跟人这样解释,“年轻人嘛,有几个能静下心来做一份事?谁不去想到到城中心找活赚大钱。只有到老了才会明白安稳才是生活的道理。”
他在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往往都会扼腕叹息,仿佛为这些年轻人的选择而遗憾,但店里的熟客却没一个会相信他。
因为这些年来,面馆里的老板娘都换了四五个,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年轻,他也将她们藏得很好,很少有露面的时候。
在洛阳城里,想要取一个媳妇需要花好多钱,一个平常人家,一辈子的积蓄也只够取一个平常人家的普通丫头,要是像老板娘这样的,则要花得更多,而到了掌柜这岁数还能娶么这么年轻漂亮的婆娘,没有五百两,没人会愿意嫁过来。
“肯定是你太吝啬,克扣了人家工钱。鬼还愿意在你这做事哦。”有些人眼红时,会这样反驳。
面对这样的话,掌柜只是一笑了之,从来都没有解释过。
方平步伐缓慢,走路的样子也很奇怪,左脚踩出去,右脚缓缓跟上,随后右脚没落地慢慢的踏向前方,左脚迅速跟步而上,他就这样走过了面馆门前。
已过午时,面馆里也没几个客人,掌柜就坐在煮面的锅前,锅中的热气腾腾,他居然连一滴泪都没有流下,看到方平怪异的步伐时,他的眼中微微眯起来。
方平走过去,没多长时间,又折返回来,这次是正常的步子,他在面馆门前停留片刻,望着面馆,而后摇摇头,继续朝前。
面馆掌柜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他朝着里面一吆喝,“你们几个,吃完了就赶紧滚蛋,没耽误我收拾。”
“行行行,这就走。”里面的人走出来,抱怨道:“日头这么毒,在你这里休
息一下都不行,又没别的客人。”
掌柜伸手一指,“你看,客人不是来了么。”
方平已经第三次经过面馆的门前,然后停在那里。
掌柜挥挥手,“年轻人,来吃面啊,我这里又好吃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