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睁开眼睛，见正是雨花落，他端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冒着热烟。

雨阳欣喜，这几日父亲比以前话多了很多，自从从瘴气之地回来之后，他对自己说的话比前些年加起来还要多上几倍，虽然都是些无聊的闲谈，但久违的和父亲说话，少年很开心：“身体已没有大碍了爹。”

雨花落面有微微的宠溺之色，揉了揉雨阳的脑袋：“爹是问你去村子里，发现了什么，感觉怎么样？”

雨阳恍然：“爹，村子好像有点变化，但变化不知道在哪里。阳儿只看到两点最明显的，其一便是村子里的池塘干净了，还有只鱼王，凶残的很。其二村子里那棵樱桃树死而复生，硕果累累，好多人都想要摘颗樱桃吃，不过，都无功而返。”

雨花落将水杯递过来，交到雨阳手中，热滚滚的茶水，薄薄的杯子，拿在手上如若无物：“阳儿摘到樱桃了吗？”

失望的看向杯中茶水，清淡，苦涩，雨阳惭愧的说道：“阳儿也没有摘到樱桃，它们真的好奇怪，我见到过一人，用尽全力也不曾摘到一颗樱桃，虽然从树上打了下来，但落在手掌的根本没有。”

雨花落揉揉雨阳的脑袋：“慢慢来，不要急。不过那樱桃的味道真的不错，阳儿每天都要去试一下，若能摘到一颗，吃下后再回想起来，肯定会垂涎三尺的。”

雨阳不禁感到好笑：“哪里有爹说的那样夸张。”

雨花落微微一笑：“也是，不过是几颗樱桃罢了，蜂蜜尚有甜腻之感。不过村里池塘里的那只鱼王，却是不可多得的珍品，阳儿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去试着捕捉一下鱼王。”

那条鳗鱼一口咬死一只鱼儿的景象历历在目，雨阳此刻想起来，还不由得感到后怕，锋利的牙齿像是柄柄尖刀，好像能轻松咬断自己的骨头。他咬了咬嘴唇，问道：“爹……喜欢吃那鱼王吗？”

雨花落想了想，道：“还行吧。”

闻言，雨阳斩钉截铁的回应：“那我便试一试去捞过来。”

雨花落不由得心头一暖，这孩子明明只是刚入修行之境，比起来自己所见的天才

包括亲近之人太弱太弱，但他寥寥几句，却让自己感到满足，随便在路上找到一名嘴巴甜的孩童说千句万句称赞的话，雨花落也不会有丝毫波动吧？唯独眼前孩童，因为这是唯一留在身边的儿子了啊。

也是唯一留在身边的家人了吧。

雨花落道：“阳儿，身体还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

“有股气！”少年回答的很快：“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体内便有一股气在不停游走，感觉很舒服，但是很怪，毕竟从来没有过。并且前两天脑袋中还有一阵古怪的声音回荡，好像有人在……念书。”

什么佛，什么道。

少年一概不知，他仅在年幼之时于林医师家当小工的时候，听说青叶镇里有私塾，有教书先生。当时说到这里，小沐还有模有样的学着教书先生，捧着父亲的书籍，摇头晃脑一字一句有板有眼的念着。

虽然书拿反了，虽然自己都不知道念得什么。

但雨阳却对教书先生有了些概念，那些声音，倒是像教书先生在念书。

雨花落先是一阵讶色，而后欣慰的点点头：“是了，不愧是我雨花落的儿子，你同他们一般，都非常人！”

言者无心闻者有意。

雨阳歪了歪脑袋：“他们是谁？”

雨花落不愿意多谈，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雨阳的胸膛，道：“他们便是他们，和你一样，也和你不一样。先别管他了，你体内那股气，时常在游走，你有想过让它停下来吗？”

雨阳摇摇头：“没有，我也没办法让它停下来，之前尝试过，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手指稍稍多了些力气，将雨阳胸前的衣衫按得皱了下去，顷刻间，体内那团气飞快的沿着经脉凝聚于胸膛，最后仿佛钉死于此，一动不动。

那股调皮游走的气息，就这样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