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宁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问道,“叶大家那幅画修好了?”
“是啊,前日修好后就被人取走了。”赵掌柜声音微有些哑,语调中透出些许不舍。
晚宁笑了笑,没再言语,目光落在东墙角的几幅字上,微微点头,颇为赞许。
赵掌柜察言观色,虽然小姑娘今日突然造访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此刻他已经镇定下来,恭着身子温和笑道,“姑娘,小的近来得了幅极好的画作,姑娘要不要看看。”
晚宁听他所言,淡淡一笑,似是来了兴致,“好啊,有劳掌柜。”
赵掌柜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动作麻利的去取了画轴在桌上铺开。
晚宁带着笑意凑上前,只看了一眼,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这是她的画像……是她十六岁时,阿娘命当时最有名气的宫廷画师董攸为她画的画像。
画上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笑容明媚,眉宇间是少年人特有的恣意飞扬,还带着些许轻狂。
这是年少不经事的她,是天真浪漫不知天高地厚的她,是曾经最美好时光里的她……
看着看着,她眼睛又有些酸涩。
目光微移,在落款处,一眼瞥见一枚突兀的印鉴,她认得,那是颜束的私印。
颜束……果然是他。
他说他私藏了很多她的画像。
他说,他总是揽着那些画轴入睡……
过往的记忆翻涌而来,晚宁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眼底汇聚着散不去的哀痛,脸上却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董先生擅长人物,这幅画也无甚出彩之处。”
她淡淡的有些刻薄的评价,别开目光,不再去看那幅画一眼。
赵掌柜没料到她是这般反应,虽然他很喜欢这幅画,初见时便惊为天作,但也不敢反驳晚宁的话,见她兴味索然的模样,只能悻悻然将画收起。
“掌柜,拿纸笔。”见赵掌柜小心翼翼的将画轴收起,晚宁敛了笑,吩咐道。
赵掌柜先是一惊,继而喜不自胜。姑娘这是要作画了,他可一直盼着呢!
匆匆取来最好的笔墨纸砚摆上,晚宁提笔挥墨,神色冷凝。
赵掌柜在一旁提着一口气仔细看着,随着墨迹撒下,他越来越心惊。
陡峭的悬崖上,一棵松树迎风而立,松树旁的秃石上立着一只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