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绪尧怒火攻心,他豁然站起身来,就欲向顾长歌走来,然而才刚迈动一步,顾长歌身后地上的酒瓶就因为被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一片脆响,显得格外急促。
薄绪尧的表情硬生生从惊怒交加变成了不可思议,他看着从门口出现的两道身影,惊愕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顾长歌身后出现的两个人,不是他的父母又是谁?
那他刚刚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绪尧……”
桑晴云眼眶通红,整个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着抖。
她不顾脚下满地的酒瓶,就急冲冲地朝薄绪尧扑过来,声音里染上了哭腔:“绪尧,你终于答应了!”
薄绪尧现在脑子里一片乱麻,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刚刚说出口的话并不是他真心实意的,然而才刚说了个“我”字,就见桑晴云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滑溜溜的瓶子,脚下一歪,直挺挺地向地上摔去!
“妈!”
薄绪尧心脏骤停了一瞬,哪里还顾得上解释刚刚的情况,赶紧伸出手接住桑晴云。
“绪尧……”
桑晴云紧紧抱住他的胳膊,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砸,嘴角却想要咧开笑意,开心地像个孩子:“太好了,你终于答应了,你终于答应了……”
薄绪尧一下慌了神,他万万没想到,因为刚刚的口误,桑晴云居然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刚刚准备好的解释的话抵在舌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第一次,他意识到了问题。
自从他表现过对治疗的抵触,这么多年来,桑晴云就从来没有主动在他面前提过这件事,慢慢的,薄绪尧便更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只要由着自己的心来就好。
但是他却有点忘了,桑晴云是个母亲。
一个母亲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盼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安喜乐。
他自己觉得由着心便好,但是却不知道,他的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完全就是在一个母亲的心口上插刀。
他犹豫了。
薄绪尧在今天终于才意识到,自己因为之前的任性,让桑晴云一个人默默忍受了这么多。
桑晴云女士是个娇娇软软的人,比薄行远小了整整十岁,自打薄绪尧有记忆起,就知道,家里最大的只有桑晴云。
一开始只是薄行远一个人宠着她,后来他们兄弟长大以后,她就是被一家子的男人们宠着,只要嘴一撇就是全家手忙脚乱鸡飞狗跳,更别说现在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