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父亲情绪未消,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揪住陈海东衣领怒骂:
“老子凑学费供你去重点高中,是为了让你学下三滥,去坑同学钱么?”
“丢脸事小,你把自己的声都败坏,将来还怎么在社会上混!”
“老子打死你个不孝子!”
父亲嘴上骂的痛快,但下手挥拳动作却发飘,没几下能把陈海东揍疼。
陈海东缩在墙角,抱着头痛哭,却也在疯狂大笑。
那个能为了一家老小,不悲不怨,默默付出,到最后把命都压在那漆黑矿坑里,遗体都只有半只手的父亲。
现在回家了……
那挨一顿打,又有什么关系?
父亲本就劳累许久,没多会儿便气喘吁吁,擦了把脸颊上的老泪,狠狠瞪着陈海东。
“你就在这儿跪着清醒清醒!明天跟我去学校好好认错!”
“坑人那三万,我给你还!”
说罢便转身进了屋,没多久,便听到母亲哭声和父亲安慰她的动静。
膝盖贴在冰冷石板上,有些疼,但陈海东却是满脸欣慰,至少现在父亲还活着。
可是话又说回来,母亲的病状依然很严重,再加上在市医院今年才一周岁的妹妹,他必须要尽快搞到一笔钱。
这遗传病被戏称叫做“富贵病”,先天心脏不健全,如果治疗跟得上,调养的好,康复几率会很高。
也就是越有钱,经受的治疗条件越好,那康复几率越大。
但陈海东的家境,自然撑不起这么大支出。
前世为了给当时才十八岁妹妹凑钱,他才不得不出卖肾脏。
不过在那次手术中出了些医疗事故中殒命。
只是现在的陈海东也才高中,他到哪去弄钱?
最后只能把目光盯在身边同学上。
这小城里,家庭富裕的人没多少,不少学生也都为了给家里做补贴,去工地搬砖掺水泥,一天下来,每个孩子到手也有七十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