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叫嚣完毕,李君羡将匕首在靴底随意蹭了蹭,一脸坏笑道:“不服最好,我斫脍刀工生疏许久,正想寻块肥肉练练手!”
到底是十五岁便征战沙场,一路拼杀过来,面对李君羡手中的匕首,毫不色变:“阴险狗贼,我观你也是左右卫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你苏阿耶根汗毛,小心御史参你一本。”
话言未了,不知想起了何事,环眼精光四射,万分激动道:“狗贼……阁下可是斫脍刀工,冠绝长安的左武卫中郎将李君羡李五郎?”
脍炙食物先秦既已有之,传至隋唐被倭国引入,改名生鱼片,此做法对刀工要求极高,隋唐又为食脍高峰期,善斫脍者,多为人敬之,甚至比官爵还要广为人知。如今长安有两名善斫脍者,一位乃是去年刚改封卢国公的济州东阿混世魔王程知节,另一位便是苏定方口中叫骂的狗贼李君羡。
当然还有一位生于江南的梁朝子孙萧瑀,斫脍刀工也是一绝,只是此人脸上时常挂着‘生人勿近’几个大字,没有哪个不知趣的,敢去他家蹭饭。再加上他几次罢相后,体内的家族传统一度涌上,走上了参禅之路,善斫脍的技能也就渐渐被人淡忘了,
倒是这两位出身军武的善斫脍者,早年大战凯旋之际,常常双刀齐下,为终将奉上一席精美脍宴。只是自玄武门李二一家‘父慈子孝’后,程知节一路晋升,忙得不可开交,众将再无口福,唯有驻守玄武门闲差的李君羡官小职微,是个好欺负的主。
即使如此,像苏定方这种嘴又馋,功勋又小的武官,还是难排上号。而且苏定方本人又是玄武门之后才为大唐效力,只听人酒席间谈起过李君羡斫脍刀工冠绝长安,至此时此刻,才算是见到了本尊真容。
见苏定方已然识得自己,李君羡玩兴大起,将他此前口中琐碎一一奉还:“怎的,你这矮冬瓜还与我有亲不成?”
俗话说,馋嘴的猫儿连命都可以舍得,更何况今日本就是一场误会,只见苏定方耷拉着笑脸,探手按下李君羡已经卸下防备的匕首,口中吞咽着涎水:“哈哈哈,五郎说笑了,我要是与你有亲,早就搬到贵府常住了,怎会在这人烟荒芜的城南,与那李淳风每日闲扯拌嘴?”
在李君羡本尊的记忆中,也是有苏定方这号人物的,只是在灭东突厥一战后,苏定方被御史萧瑀弹劾,言其在战后纵兵掠夺,最终只落了个左武侯中郎将,与史书所言,其在东突厥一战后,二十年未得升迁,倒是对上了号。
不过,此时李淳风的失信还萦绕在他心头,余光瞥了一眼散落一院的红梅,以示和解施了一礼道:“定方兄勿怪,数日前我有事求教黄冠子,当时他口口声声允诺,如今却不见踪影,我心中愤恨,这才折了照壁间盘踞红梅。”
“唉!五郎求他作甚?我与这牛鼻子做了五六年邻居,求他为我卜算前程,寻个出路,至今亦是没捞到半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