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疯狂的河卵石(上)

窥唐 盼夏小师弟 1616 字 2024-05-21

闲谈间,紫色常服加身,金玉带束腰,武弁修容的秦叔宝尽显容光焕发,心中颇为满意的他却傲娇道:“早就听闻圣人知君羡常年手不释卷,赏赐频频,如今却用这花言巧语,来哄我这行将就木之人开心。”

说时,不知念起了何事,捋动长须和蔼道:“我犹记你戍卫玄武门已然多年,贞观八载,还曾与褒国公段志玄征讨过吐谷浑,如今却仍是四品中郎将,康健后还是多用心为圣人分忧、为国解难,谋求升迁为要。”

“不瞒君侯,我已备好辞表,呈于圣人,想来不用多久,便可回武安孝养家中孤寡老母了。”

“却是为何?”父子二人不约而同地惊异道。

这时,奴仆已然备好宴席,前来后舍请示父子,秦叔宝正惊奇李君羡为何正值壮年,放着大好前程不顾,却要提前致仕,随口应在正厅,于是一路边走边聊,细听李君羡致仕的原因。

待到对席而坐时,终是听完了那荒唐的理由,秦怀道不由惋惜:“阿耶平日常言,叔父之勇健,不亚于自己,要我等几个兄弟多向叔父求教,不想还未拜学,叔父便要致仕归乡,实在可惜。”

闻言,李君羡面色一滞:“怀道贤侄谬赞了!而今我朝边境虽有波澜,然境内确是一片河清海晏,加之圣人有道,栋梁新材辈出,贤侄若有鸿鹄之志,大可承继君侯荫泽,入仕为官,造福百姓,亦或是投身军伍,为我朝开疆辟土,何故求教我一区区郎将,岂不辱没了翼国公之威名?”

“君羡抬举小儿了!”秦叔宝笑呵呵拉过儿子,宠溺中带着一丝奢望,“这娃儿有多大能耐,我心中自是有数,倘若一日,我不在人世,小儿能承继我半生戎马换来的勋爵,延续秦家香火,便是不曾辜负祖宗了。”

话言未了,鲍伯环顾满脸羞涩的秦怀道,禀礼道:“君侯玩笑了,我观小郎君眉宇舒朗,鼻直口方,与君侯年轻时一般无二,显然亦是豪气侠义之辈,他日必是一方英豪。”

默自顿了顿,秦叔宝一本正经地看着二人:“我犹记鲍伯当年与君羡同伍,亦是心直口快,肝胆相照之人,怎如今学得这般滑舌,是与君羡常年吃蜜甜了舌根不成?”

话言一出,三人皆是捧腹大笑,秦怀道亦是埋头强忍笑意。笑着笑着,秦叔宝不由咳喘起来,任由秦怀道如何帮其舒缓,仍是不能将止,李君羡忙唤俾子去端些温水来,喂秦叔宝灌下,这才稍有好转。只不过经历了剧咳的他,不仅溃疡的手臂血管暴起,面色更是难堪至极,一度有当场昏厥的趋势。

却见他心有不甘地强撑起一副笑颜:“让君羡见笑了!”

李君羡也是没想到秦叔宝的病况如此严重,忙安抚道:“君侯今日盛情款待,君羡倍感荣幸,只是君侯身体欠佳,不如宴席就此作罢,君侯早些休息为好。”

“你我难得相聚,又聊得起兴,怎能因我小病就此罢宴?”秦叔宝悻悻然道。

说罢,便要继续宴席,然而自其累病卧榻之后,胃口愈日相差,到如今每日最多食一餐,且常常只食一半,便无心再食。今日宴席又有客在场,荤食在所难免,他是一口也咽不下去,更别提还要引导客人用食。

知道他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李君羡也不与其多话,给鲍伯使了个眼色后,二人合力将其架至偏厅榻上,秦叔宝挣扎了几下,彻底没了气力,也就不再折腾,掩面叫儿子送客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