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疯狂的河卵石(中)

窥唐 盼夏小师弟 1678 字 2024-05-21

言罢,厅内不绝吵嚷起来,秦怀道也不理会,亲自掌了灯火,引二人步入偏厅,来到正在昏睡的秦叔宝榻前。简单施了一礼,崔知悌便开始从头到脚逐步检查,末了,又观气色,又探脉,一番折腾下来,竟耗了半个时辰有余。

“麾下猜测不错,君侯确是气血两虚!”

崔知悌说时,掀开秦叔宝的衣袖,其双臂腿脚各处遍布积满脓液的溃疡,手指、脚趾关节红肿奇大,膝盖更是肿胀到几乎变形,令人不寒而栗。

却见他嘴中喃喃为心切阿耶的二子解说道:“《黄帝内经·素问·痹论》篇有言,‘其风气胜者,行风痹。’历代亦有身患此病者,不能起居,因而有诸多医师寻求拯救之法,也曾留下过药方。若单是风痹冷痛,可用麻黄去根五两、桂心二两,工研为末,加酒二升,以慢火熬成糖稀。每服一匙,热酒调下,汗出见效。”

“再者,若是风痹厥痛,可炒天仙子三钱、大草乌头,甘草各半两、五灵脂一两,工研为末。加糊做成丸子,如梧子大,以螺青为衣。每服十丸,男子以菖蒲酒送下,女子以芫花汤送下。”

“但若已是风痹筋急,便需白蔹二分、熟附子一分,共研为末。每服一小撮,酒送下。一天服二次,以身中暖和为度。”

年少轻狂被人小看,总是喜欢由着性子想法挣回颜面,李君羡也不阻拦,任由其在尾随而来的一众女眷面前滔滔不绝,一舒胸中医术:“倘若病患致使手足风痹,必须以黄蜂窠大者一个、或小者三、四个,烧成灰,加独蒜一碗、百草霜一钱半,一起捣烂敷痛。”

闻听此处,兄弟二人不由一惊:“这不正是阿耶眼下病象?”

“非也!”崔知悌连连摇头,“君侯手足风痹,只是表象,终其里,仍是体内气血虚弱无以为继,周而复始,已非药石可医。”

“针灸呢?适才叔父不是言及针灸可刺激阿耶体内产生自愈,还请崔郎中感念我阿耶病苦,施针救治!”秦怀道急切中,泪水潸然而下,湿了衣襟。

若只有这般简单,朝中不乏有比崔知悌更精通针灸者,即使不了解风痹之症,那么多医师都曾来诊治过,只要会晤研究一番,便可及早救治秦叔宝,何来他崔知悌冒头的机会?

崔知悌也知其中厉害,摇头不止道:“针灸之法确是有效,然君侯之病,积累多年,已成顽疾,单凭针灸,恐怕收效甚微。”

本以为折腾至深夜,总该出个药方,却不想还是空欢喜一场,众人正是失望,却见李君羡又追问道:“若以针灸药石二者相结合,内外齐下,想必有所好转吧?”

辗转思量,崔知悌凝眸回道:“确是有所好转,然君侯如今体况每日愈下,想是经不住这般折腾。如若下针,当需君侯饭食不绝,气力有余,但在下来时,闻听君侯近日厌绝饭食,想来病患已然伤及脏腑。此为难治关键,若能消解此难,一切自是好说。”

这次众人不死心也得死心了。而李君羡确是趁机拉过崔知悌,轻声问道:“崔郎中可观读过《伤寒杂病论》”

闻言,崔知悌脸色斗然变幻,说不出的奇怪,随口应道:“此药书早已失传,倒是有幸读过晋代御医王叔和独自搜集整理的部分轶文《伤寒论》,不知麾下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