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伤口时,鲍伯已然疼醒,听完李积交代,挤出一丝笑容,苍白的面庞丝丝颤抖道:“再疼还能疼过当年断臂之痛?”
说时,看向满目心切的李君羡,欲言又止,顺手接过他手中的木棍,咬在嘴中,呜呜道:“君侯只管下针!”
赋闲在家多年,许久未曾见过此等铁血汉子,李积撩开内衫撕下一片细布,取过木棍缠绕数圈,算是尽绵薄之力,为其减少些痛苦:“只要你能撑住,我可保你性命无忧。”
然而只敷药的功夫,那根木棍就被鲍伯疼得咬断了,接下来的缝合,需要李君羡联合家童按住他的手脚,以免缝合时乱动导致错针,痛上加痛。
木棍换了一根又一根,昏死过去,又疼醒来,反复循环的嘶吼,一次次震荡在药房每个人耳边,有家童稍有不忍,当场便被甩了出去,好在只剩最后一道回针,李君羡急忙大腿顶上,瞬间就被疼得不知所措的鲍伯指尖抠破,深入肉中。
闷热的天气使得这场救治倍外艰辛,刚一收针,还未包扎,李积当场瘫软在地上,良久,缓过一丝气力才对儿子嘱咐道:“近来太过闷热,包扎反倒不利伤口愈合,且先盖上两层药布,待明日换药时,再行包扎。”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麻亮,府内忙碌了一夜,奴仆都在趁机歇息,李积左右思量,对李君羡道:“眼下不宜挪动,且让鲍伯暂时安住我家,只是我赋闲多年,府中女眷甚少,你尽快从崇贤坊调几个过来。”
却见李君羡咬牙切齿战在昏睡过去的鲍伯身前,两只拳头握地咯咯作响,满脸杀气腾腾。
从鲍伯下车后的呓语判断,应该是长孙无忌所为,只是长孙无忌虽说聪明鉴慧,雅有武略,却也不过一介文士,岂能有如此厉害手段?
“别想了,这仇你报不了!”擦去浑身汗水,李积随口劝诫道。
闻言,李震也是好心劝道:“适才鲍伯本有机会告只叔父行凶者为何人,却几度欲言又止,就是怕叔父冲动之下,惹祸上身。既然如今鲍伯已挺过难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全当没发生吧。”
父子二人并不知晓鲍伯下车时的呓语,竟然都能猜到一二,难怪当时房玄龄急着要送走自己,想来也是怕惹祸上身。如今长安能让两位公侯畏惧,除了国舅长孙无忌,别无他人。
即便非长孙无忌亲手所为,也当是其门客。唐朝科举还未盛行前,先秦既有的豢养门客风气依旧盛行,那马周就曾是常何的门客。只是门客传至唐时,风气已无早前那般矜持,大多不过是讨一口饭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