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在他一再递送木碳中涌出缕缕浓烟,弥漫屋中,呛地二人连声咳嗽,若不是阍者以为主屋走了水,前来搭把手,李君羡就被杜怀恭呛死在屋内了。
驱赶了许久,浓烟终是散去,李君羡也被折腾地稍有醒神,拉过杜怀恭围在炉火前,问道:“可是为了你与英国公家小女之事?”
自从暮春时节,崇贤坊大宴后,一众公侯子弟与延福坊的诸王们便将崇贤坊后院改造成了他们欢聚之地,随着越来越热闹,京中文武官员家中的女眷也时常前来欢聚,甚至有时掖庭中的公主们也会结伴前来。
李积赴任并州后,家中小女李芊缦女扮男装,想混进国子监未果,心中有气,兄长李震不在,李思文又帮不上忙,便时不时来崇贤坊与文武子弟聚会,一解心中烦闷。
那李芊缦确是有几分才气,而且十分自负,与一众文武子弟比试学术,即使输了,也要强词夺理,甚至气急了还会动手打骂,渐渐就没人跟她玩了。反倒是经常前来为众人烤肉杜怀恭虚怀若谷,全当她是在撒泼,时不时还胆大言语讥讽几句,一来二去,成了一对欢喜冤家。
一众公侯子弟巴不得有人能收了这悍妇,免得整日被其欺凌,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重阳节时,几人呼群唤友,齐聚崇贤坊,饮酒作诗,将二人给灌醉了,醒来后,二人竟赤条条躺在一条被褥里。
起初李芊缦还以杜怀恭家世不高,威胁其不可将同卧一条被褥之事言说出去,后来,得知乃一众文武子弟作祟,更是要将杜怀恭买回府去做个奴仆。
当她牵着杜怀恭的耳朵去了城南大通坊,这才知晓,原来杜怀恭还是出自京兆杜氏,虽说在族内不起眼,好歹也算‘京兆韦杜,近天三尺’,也就半推半就应下了此事,只待李积年关之时,从并州回来,一同禀明。
其实原名徐世积的李积也不算高门,即使被赐姓为陇西李氏,写进李渊家谱,也不被传统士族所认可。今年赴任并州后,第一件事便为长子李震与那太原王氏联姻,而其长女于贞观元年病逝,李思文短时间内无有建树,仅凭他英国公的名号,也寻不到什么大氏族,余下希望劝寄托于小女李芊缦身上,如今瓜还没熟,便被人提前掐了藤,心中那恨啊!
二人央求了几日,甚至说动了几个文武子弟,由他们阿耶前去劝说,李积仍是不为所动,在得知是在崇贤坊出的事,还把罪名怪在了李君羡头上,说是临走时,一再叮嘱,要照看好家中儿女,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要李君羡赔他个乘龙快婿……
城南霍乱之后,李积也曾多次派人前来相邀,那时李君羡正忙于善后,根本无暇顾及。看今日杜怀恭的架势,想来除夕夜两家已经见过面,而且还成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