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为何如此看着在下?”
袁公瑜说时,侧眼凑近神色游荡的李君羡,温声道:“若李将军觉得在下不趁心意,或是无有用武之地,尽管直言,在下备受冷落,处处碰壁多年,小小挫折,还是能承受得住。”
长哈了一口气,也不知是讥讽的嘲笑,还是叹息,李君羡席地而起,伸了伸懒腰,一拍袁公瑜瘦弱的肩膀:“袁先生自谦了,我名下门客原本多是流痞出身,先前倒也来了不少应招门客的士族子弟,一听要自讨生活,全都负气而去了。难得先生看得起李某,愿与一众粗贱之人为伍,而先生越是如此,李某便更不能亏待了先生,正是在想,与先生安排何等职务,方能不负先生厚望……”
“不敢!在下也只是粗通文墨,来此之前,更是前去宣义坊瞻仰过将军名下门客何等之威武,自视不敢与之相比。若承蒙李将军不弃,收纳门下,公瑜愿与众门客一般,同吃同住,一同自讨生活。”
如此卑微的门客,说他不是有备而来,傻子才会信?连静坐一旁的两个小家伙也在悄声议论,可见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是有备而来,袁公瑜的话术还破绽满满,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分明是那幕后主使有心戏弄,若是不接招,岂不被人看扁了?
算了,精明太久了,不妨当一回傻子,玩一把毒蛇游戏,给有心之人卖个破绽,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打定主意,李君羡唤奴仆取来近几月宣义坊的账目,递与袁公瑜,神情慵懒道:“既然袁先生心诚意足,不妨先帮我看看这些账目有何不妥。”
短短几月,宣义坊开销之大,堪比养了一批禁军,若非李二与长孙无忌送来的金饼,崇贤坊已然不知破产几回了,袁公瑜细看间也是吃惊不已,脱口赞道:“李将军果然好手段。”
待到细看完四本账目,袁公瑜略一皱眉,长嘶道:“初添门客时,耗费财物甚大,倒也能理解,只是宣义坊落定,门客人数不再浮动,日常所需也有了规律,何以耗费财物比先前还要广多,莫不是李将军还有额外厚赏?”
“确是!”李君羡说时,递过一本蓝皮账目。
其中便是为了筹备演练比拼所耗费的财物,粗算起来,要比近几月所耗财物还要多出几倍。虽说宣义坊门客能借为权贵、赌坊看守院门自给自足,但也需时日,去调解其中价格,立下规矩,也就是说,一二月之内,还得他出钱供养宣义坊一众门客。